人性的不完美,要用法律制度來防止它走向墮落。
制度的不透明,會是腐敗貪污犯罪,最佳的溫床。

許一份承諾,背負一世枷鎖,以悲歌落幕,這是英雄。
扯一個彌天大謊,讓整個世界隨之起舞,自己卻冷眼旁觀,這就是梟雄。
(一世梟雄之烽火戲諸侯)

在國家出現危難之時,總有一些人挺身而出,為國效力,這樣的人被稱為英雄。
在金融市場混亂之際,總有一些人挺身而出,又撈又騙,這樣的人被稱為大師。
(金融物語總幹事黃國華)

顯示具有 真實世界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真實世界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0年1月11日 星期一

人間異語:雜交人生 享樂主義當道

人間異語:雜交人生 享樂主義當道

2010年01月11日蘋果日報
點閱(12772) 1/11下午4點半時的點閱數

Q:從什麼時候踏入多P雜交世界?
A:高中生活好無聊,每天重複上課、下課、補習,我不懂這樣活著到底為了什麼。我平時打扮性感大膽,走在路上常被人緊盯不放,我很享受這種被注視的感覺,還會很興奮哩。高中一開始我只嘗試一夜情,但一對一次數多了,覺得無聊,就想找更新鮮刺激的玩。

雖然高中僅試過幾次多P,但感覺跟一對一很不一樣,我非常喜歡。上大學,又認識一群志同道合的姊妹,常相約一起去玩多P。我們的對象多是朋友聚會的小趴中認識的,大學生跟上班族都有,有運動風格男、肌肉男、高帥男、斯文男,有的肉棒很粗大,各有不同市場。

玩伴數量已逾300人

其實台灣有一群人在玩雜交,多是一個拉一個。大學時,我親眼見過一群同學在社團辦公室就大搞起來。我們的玩伴遍及北中南各大學,北部私校最多。我23歲算算也玩了8年,對象超過3百個。

Q:雜交怎麼玩?不會有風險?
A:我們通常5男5女或6男6女一起玩,用國王或三張紙等遊戲開場。國王遊戲是抽牌後,拿到王牌的發號司令,可以指定牌號做些曖昧動作,比如男生將頭埋在女生胸部裡,或在眾人面前熱吻。因為是遊戲,氣氛輕鬆,題目越出越煽情。「三張紙」是由大家寫下where、who、what,每人輪流抽。如果我抽到床上、四號、愛撫,就得跟4號男生在床上當眾愛撫,其他人看。

遊戲結束不是各自帶開,就是在同房間集體性交。遇到不喜歡的對象,也可以加入旁人戰局玩一男兩女,或等旁邊玩完再換人。

有時我們也會舉辦變裝雜交派對,如比基尼趴、制服趴,鬼月還有裝鬼趴。去年我扮成性感吸血鬼,穿馬甲短裙、丁字褲、高跟短靴;也有人扮小倩。去年國慶日,朋友辦了一個派對,人數多達30個,簡直是大型狂歡會。

Q:這樣玩不會空虛?會不會擔心有問題?
A:我沒想過空虛的問題,每天過著毫無滋味的人生,才叫空虛吧。比較討厭的是遇到有人明明來玩,又不守規矩,事後一直死纏爛打,每天用電話、msn騷擾我,差勁透頂。

遇到這種人,一定號召姊妹封殺他。還有玩伴找6百元小旅館,出來玩還那麼小氣,我當場翻臉走人;還有人過程早洩,或一開口就台灣國語,統統列為拒絕往來戶。

Q:試過跟人交往,談感情?
A:我曾跟玩伴交往,但時間都不長。跟玩伴在一起若還想玩,我們會一起參加多人雜交。我沒試過不玩,我覺得只專心跟一個人有性關係,損失實在太大了。
保守人士大驚小怪

性可以當遊戲,雜交沒大家想的那麼悖德。台灣道貌岸然的保守人士太多,才會對這種事大驚小怪,看在我們眼裡覺得很可笑。我們享受,沒妨礙到別人,你不喜歡就不要來。

很多人以為自己堅持一對一、不劈腿,人格就比較高尚,其實最後還不是兩腿一伸,一樣說掰掰。人就活這麼一次,什麼都不試,不是太可惜?人生就是要享樂,如果有一天我這樣玩出問題就死了,那也頗酷的,至少很痛快!

特約記者何青衣採訪整理

2009年12月22日 星期二

非法的吳英與「合法」的貪腐 -吳曉波 2009-12-22

非法的吳英與「合法」的貪腐

英國《金融時報》中文網專欄作家 吳曉波 2009-12-22

上週(12月18日),又有一位民間金融業者受到了懲罰。金華市中級人民法院以集資詐騙罪一審判處28歲的吳英死刑。據法院公佈的資料稱,從 2005年5月至2007年2月,吳英以高額利息為誘餌,以投資、借款、資金周轉等為名,先後非法集資人民幣77339.5萬元,用於償還本金、支付高額利息、購買房產、汽車及個人揮霍等,實際集資詐騙人民幣38426.5萬元。

吳英並不是近年來第一個因非法集資被判死刑的女性。2009年1月,44歲的浙江省麗水市「小姑娘」杜益敏,因集資詐騙罪終審判決死刑。在去年的一篇FT中文網的專欄中,我曾寫過《「小姑娘」或可不殺》,認為諸多「小姑娘」悲劇的一再出現,是在現有金融體系結構不合理的背景下發生之制度性悲劇。

一個很可能的情況是,再過若干年,隨著中國金融體制的市場化改革,「小姑娘」和吳英們的行為竟是符合商業規律和合法的。

近年,在研究百年企業史的過程中,我常常躑躅在「合法與非法」的悖論之間。如果將民間的經濟犯罪與那些上層的貪腐現象相對比,甚至將得出一些很獨特的結論。

比如1940年代末國民政府垮台前的孔宋家族是出了名的貪腐之類。可是,一直到今天,宋氏後人仍然堅決不承認宋子文是一個貪官,因為他沒有貪污行為。對此,與宋子文共過事、當過國民政府上海市市長和台灣省省長的吳國楨在《吳國楨的口述回憶》一書中有過很精妙的描述。他講道,如果按照政府的有關法令來說,孔宋的豪門資本所做的一切確實沒有問題,一切都是合法的,因為,法令本身就是他們自己制訂的,這是因為他們有影響力,一切都是在合法的範圍內做的。比如,當時沒有人能得到外匯(因申請外匯需要審查),但他們的人,即孔宋的人是控制財政部外匯管理委員會的,所以就能得到外匯。每個人都得先申請進口必要的貨物,但他們卻有優先進口權,因此,儘管他們的確從中國人民的血汗中發了大財,但一切仍然是合法行為。

吳國楨是普林斯頓大學的哲學博士,他的話很平實,卻刨到了官商模式的根子。

用這段話我們可以解釋80年代的官倒現象。那些能夠拿到「計劃內指標」、「官價外匯」的人們都很難用非法來定義,因為,他們或者他們的血緣親朋正是那些制訂政策的人,利益是通過一條完全合法的「渠道」輸送出來的。

同樣,我們也可以明白90年代的「莊家經濟」是怎麼一回事了。那些能夠弄到上市指標的人,那些能夠在資本市場上呼風喚雨的人,其背後往往有一個握著政策權柄的人,用吳敬璉的話說,他們是有權利看別人的手中牌的人,所以他痛斥中國股市連「有規矩的賭場」都不如。

這樣的貪腐實在很難發現,我們只要用手指扳一下就明白了,在過去的三十年裡,有幾個「官倒」或「莊家」被繩之以法了?如果有的話,大半是「狗咬狗」被清掃出局的,而且這些人被判刑的原因往往不是因為官倒或當莊家,而是「生活腐敗」、「收受賄賂」甚至充當「商業間諜」等等。也就是說,高級別的貪腐似乎從來沒有被真正懲處過。

由此,我發現了一條「偉大」的定律——「高級別的貪腐往往是合法的貪腐。」

這句話可以與我在《激盪三十年》中寫過的另外一句話聯在一起看,那句話是──「所有的改革都是從違法開始的。」將這兩句話結合起來解讀,基本上可以描述出當代中國經濟的一個基本特徵,那就是,所有重要的改革都是自下而上推進的,因此具備了非法的天然特徵,而眾多高級別的的貪腐都是自上而下進行的,因此在表象上看往往是合法的。

所以,「進化」了的貪腐是可以很「乾淨」的,很高級的,很有技術含量的。

與80年代的「官倒經濟」、90年代的「莊家經濟」所不同的是,進入2000年之後,我們的社會出現了「內嵌式」的高級別貪腐。這是絕對是一個了不起的進化。

它的運行狀況是這樣的:有權力背景的人已不滿足到市場上搶一票就走,他決定說「老子不走了」。然後,他以股份的方式進入一個又一個高速成長中的產業和企業 ——它們有兩個特點,一是壟斷性的,一是需要進入審核資質的——直接成為這個組織體的一部分;其隱蔽性在於,其一,這種資本利用了當今先進的全球金融市場以及複雜的衍生工具,往往以「影子持有者」的方式存在,所以,幾乎不可能被發現,其二,這部分「權力型資本」以政策輸入的辦法和改革的名義對這一組織體進行了種種扶持,而且幾乎無法從表面上進行識別。

從此,它不再是從你我的「碗」裡搶一點飯走,它直接變成了「碗」的一部分!正因為其內嵌式和隱蔽性,這種腐敗對中國經濟的破壞力是巨大的,它讓市場公平從根本上變得非常艱難,而對這種腐敗的破解,社會將付出的代價也是空前的,遠非官倒或莊家可比。日後你要清除它,很可能要承擔把碗砸碎的巨大風險,這個成本很可能是整個社會所支付不起的。

面對進化的貪腐,我們應該怎麼辦呢?辦法其實很簡單,我們必須推進制度的進化,推進中國法治環境的進化,推進中國社會制度變革的進化。不過中國的事情就是這樣,那些簡單的事情往往是最難辦成的。

(註: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

2009年10月18日 星期日

人間異語:棒球誤我一生

人間異語:棒球誤我一生
2009年10月15日蘋果日報
許先生 前棒球選手

Q:你曾是職棒選手,怎麼會轉行賣車?
A:我原本是職業棒球選手,最頂峰時被挖角到日本打球,簽約金及年薪超過百萬,30年前這種收入很不得了。但職業運動員生涯有限,退役後被安排回台灣的機車廠上班,別人覺得你是空降部隊排擠你,我每天晃來晃去沒事做很痛苦,乾脆辭職另謀生路;剛好友人在賣車,找我去做業務,我連車子都不會開,卻賣起車子,交車時只能等同事有空,我騙客人說是要選黃道吉日。

我白天跑業務,晚上向老鳥討教銷售技巧,想盡辦法做業績,5年後我跳到另一家公司,沒多久就升課長,創下最快升職紀錄,那幾年我平均1年能賣掉200部車子。

Q:當職業球員和做汽車業務的差別是什麼?你能適應嗎?
A:兩者是天壤之別,棒球選手只需要專心打球,什麼都不用操心,部分明星球員甚至被包裝成商品,不論私生活怎樣淫亂,都被塑造成很正面陽光形象;但做業務就必須看別人臉色吃飯,要學會察言觀色,每天都要動腦筋,一言一行都要謹慎小心。

慶幸自己提早離開

某次我去參加球員的喜宴,與過去老友同桌,當時都是最風光的台灣職棒球員,月薪幾十萬元,但席間有人開口閉口將三字經掛在嘴上,更有人將一隻腳踏在椅子上吃飯,還有人將「墮胎」說成「隋」胎……,我才驚覺球員的水準,實在太過粗俗不得體,我暗自慶幸自己跑得快,提早離開這個圈子。

Q:為何又從汽車業務到改行買賣中古車?
A:每行都有每行的問題,我因難擋公司派系鬥爭,眼看再晉升無望,就被挖角到中古車行做業務,結果又被維修部經理坑,私報公帳變相掏空公司,我不想背黑鍋,出來自行創業買賣中古車。

Q:自己開業中古車行好賺嗎?和打球相比呢?
A:算算我開業已14年,買賣有好有壞,和台灣的景氣一樣,大起大落。行情好時,1個月可賣40多部車子,扣掉23萬元的店租和十多萬元的技師店員人事費後,還有50多萬元盈餘;但行情差時,整整兩年沒收入,悽慘到不行。

沒球打什麼都不會

但整體來說,還是比打球時好。我曾經目睹職棒球員風光有錢時,可以到飯店開三P飲酒作樂,花錢如流水;沒打球後,就什麼都不會,有人妻離子散,有人靠借錢度日,更有連吃飯錢都沒有,多數下場比我更慘。

Q:假如人生可以選擇,你還會想當球員嗎?
A:如果可以重新選擇,我覺得當球員很不值得,我年輕時花9年苦練,才選上國手,卻只風光一下,就很快雲淡風輕。但跑業務經銷的本事,卻能一輩子靠它賺錢餬口。

職棒的夢想,會害死很多人,特別是很多孩子在圓夢過程中,忽略了社會學習的課題,一旦不再打球,就不知所措無法適應,屆時必須付出更大的代價,才能成長。

特約記者申慧媛採訪整理

2009年10月11日 星期日

認真看待領袖的傲慢(楊庸一)

認真看待領袖的傲慢(楊庸一)
2009年10月12日蘋果日報

前陣子,當傲慢症候群被媒體提出時,我以為是八卦消息一則,但一位老友將原文寄給我,細讀後,才發現這是一篇嚴肅的精神醫學學術論文,不可等閒視之。作者是大衛歐文(David Owen),發表在神經、精神和行為科學極負盛名的《腦》(Brain)專業期刊上。大衛歐文,1962年劍橋大學醫學系畢業,做過有關巴金森氏症及神經藥物學方面的短期研究。後來投身政治,並曾於1977-1979擔任工黨的外相。在1992年淡出政治舞台後,利用他的長才,專研政治人物的個性、精神狀態及對國家的影響。

長期以來,具有媚力的政治領袖,一直被描繪成具有高瞻遠矚、超人的自信、願意冒險和能讓人民有希望、有夢的人。遺憾的是,這些特質,也很可能使他演變成剛愎自用、不顧後果的衝動行為,使國家、人民遭受毀滅性的傷害。大衛歐文在研究和分析過,自1908年至2008年共計18位美國總統和26位英國首相後,提出讓人心驚的報告,也正式提出傲慢症候群的建議。症候群,在醫學的概念中,它的重要性僅次於正式的診斷,也是很可能被列為疾病的一個重要過程。

握權太久恐釀災難

在他所提議的傲慢症候群,在14個診斷條件中,包括下列3種人格特質的綜合和1種特有的特質:(1)自戀性人格特質:i、具有自戀性的傾向,將世界視為自己展現權力和榮耀的競技場;ii、喜好成為聚焦點,以增進其形象;iii、不成比例過度強調自己的形象和現身;iv、以救世主的態勢,來推行目前的計劃╱活動,並洋洋得意;v、對自己的判斷過分自信,並鄙視他人的忠告或批評;vi、誇張的自我相信╱信仰,認為他們個人即可達到目標;vii、面對同僚或民眾平凡的批評,他堅信只有歷史或上帝,才能證實他的先知;(2)反社會人格特質:脫離現實,而走孤立;(3)做作性人格:傲慢性的失能,使他過分自信且不在意基本問題,而讓問題惡化;(4)特有的特質:i、將自己的利益或展望,等同至國家或組織;ii、有以事不關己或朕的語氣說話的傾向;iii、無可動搖的堅信自己的理想╱行為必然被證明為屬實;iv、不安的、輕率不顧後果的和衝動的;v、傾向讓自己認為具有道德正當性的既定計劃為高瞻遠矚,並付諸實行,而不顧現實、代價和結果。

從上述的診斷條件中,我們不難看出,所謂的傲慢症候群,也就是指一種以自戀性人格為基礎,加上獲得權力後,所形成的特殊狀態圖。具有上述人格特質的人,一般在獲得權力後1至9年,即明顯顯現。它所造成社會、國家的損失,視其發生後掌握權力時間的長短和制衡力量的大小而定。

自 1908年以來,在18位美國總統中,有7位具有傲慢傾向,其中僅有小布希出現傲慢症候群。在英國的26位首相中,有7位具有傲慢傾向,其中有4位出現傲慢症候群,包括張伯倫、喬治、柴契爾和布萊爾。強如大英帝國和美國,在民主和適時的制衡下,均幸尚未釀成毀滅性的災難。

傲慢可從幕僚看出

從已有的資料中,對傲慢症候群的預後目前不明。不過值得注意的是,這些具有傲慢傾向的領袖,在位時即可由周圍的幕僚或他人明顯的看出。在上軌道的民主國家,一般可透過任期制或彈劾或倒閣,適時終止其職位,但,在共黨或非正常國家,則道路坎坷,禍害亦大。

度過近60年來最冷清的中華民國國慶,心中感觸很多。傲慢症候群診斷的成立,依照醫學的遊戲規則,在14個條件中,至少要符合過半。我衷心期望我們的馬英九先生,與它無關,因為台灣並不像美國和大英帝國,我們實在禁不起波浪。

作者為長庚醫院精神科主治醫師、長庚大學臨床行為科學研究所副教授

人間異語:醜男在台沒票房 轉戰東莞花街

人間異語:醜男在台沒票房 轉戰東莞花街
2009年10月12日蘋果日報

Q:什麼時候開始跑去大陸嫖妓?
A:讀大學時,同儕之間都會提供大量的歐美和日系A片,潛移默化之下,滿腔熱血的我,早已立定志向,未來有朝一日,一定要組團去日本嫖妓。畢業後,我在銀行放款部工作,每天早上8點上班,晚上加班到9點,壓力簡直大到爆炸。每天都重複在過生活,工作第二年,我開始每年揪(台語:召集)朋友去中國參拜一下妓女娘娘。

酒店妹眼中只有錢

第三年我開始和朋友轉去日本嫖,但是這幾年經濟不景氣,飛日本的機票太貴,我又把目標地改成大陸,想說這對兩岸貿易有實質效益。

去了東莞,我才發現專程從台灣去嫖妓的人,實在超乎想像的多,台北的林森北路算什麼?那邊常平鎮街上24hr的酒店,開的比便利商店還多。小姐們直接站在門口露給客人看,簡直就是男人天堂。大陸酒店叫小姐也比台灣便宜,人民幣300到500就有,而且年輕又美貌,素質都很齊全。我們會選春、秋季去,因為剛好思春和起秋,人員大概4到5人,都是玩在一起的換帖兄弟。

我玩得最兇的一次經驗是在珠海的一家酒店,6個人去,只叫1個陪酒妹,我們6個輪流和她拼酒,玩國王遊戲,搞到她醉茫,開始用酒瓶弄她,玩得非常盡興。

Q:不會覺得這種行為很低劣?
A:我們花錢上酒店喝酒,喜歡和酒店妹怎麼玩就怎麼玩,也就只有那樣一次,應該沒有讓她受傷。其實,大陸那些會去酒店工作的年輕女生,眼中只有錢,只要有錢賺就好,才不管他媽的高級低級,她們在乎的是如何讓男客不斷地把錢塞到她胸罩或內褲。

Q:去了15年,現在還去?
A:我今年40歲大壽就是去東莞過,我一個人飛去玩一個禮拜才回來。因為同齡的幾個朋友都結婚成家,剩我自己光棍,找不到人同行。其實我也不是不想結婚,只是交不到女朋友。女人大概都嫌我長相臭老,我號稱一路發168公分,事實上只有162,又是酒鬼老菸槍,從來就沒有女人正眼看過我一眼。

嫖妓的錢可買間房

以前從高中開始,我就沒什麼自信心,算是很自卑的一個人。學生時期追過好多女生,掏心掏肺也都沒用,全被打槍。大多數男女很重視外貌,女人就算被劈腿、被欺騙,也寧可勾個好看的帥哥走,誰會願意帶著一個小矮人逛街或參加朋友聚會?

Q:沒女人,只好每年去嫖妓?
A:當然,我活在紅塵世俗裡,總不能因為我長相沒票房,就只能在家吃素念佛吧。我算過這15年下來,我花在嫖妓的錢,搞不好都可以買間房了。但是過去女人看不起我,現在換我也瞧不起她們。這算是人的劣根性,男人女人都一樣,缺少的或得不到的,就想辦法用錢買。

◎記者許家峻採訪整理

2009年10月2日 星期五

人間異語:台灣英文越補越大洞

人間異語:台灣英文越補越大洞
2009年10月02日蘋果日報

Q:妳在好幾所大學教英文口譯,大學生英文程度如何?
A:現在大學廣開應用英文系,但好的公立大學跟不錯的私立大學學生好壞程度差很多。我的課通常30個進來,上完第一堂課,15個就走了。

我曾問我的大二學生「Are you kidding me?」(你在跟我開玩笑嗎?)是什麼意思?他說「你是我的小孩嗎?」這是很不錯的私立大學喔。有次考試,我列舉一些國家的Landmark(地標),請他們寫國家,結果Great wall(長城),學生寫Egypt(埃及)。所以我現在用鐵血高壓政策,每堂必點名,否則以後學生怎有競爭力?我剛教書時很熱血,覺得大學不該用逼的,結果8點英聽課,40個學生只來1個。

學好英文6年就夠

Q:現在學生學英文最大困難?
A:他們對圖像較有反應,動腦很慢,對文字跟聽力很不敏銳;加上ipod聽久,我在課堂講話,他沒感覺,心不在焉。中文文字對他們很沒吸引力,對英文就更沒感覺了。所以台灣托福程度一直下降到亞洲倒數第二,因為文章越來越長,我們閱讀速度很慢。

Q:台灣人成天學英文,為何英文能力不進反退?
A:因為受夠了,國小甚至幼稚園就開始學英文,get sick of it(厭惡到想吐)。英文是個很幹的語言,有太多規矩是中文沒有的,而且英文變化太多,很難,太早遇到瓶頸過不去就會放棄。像很多人說,英文聽懂就好,文法不重要,She is walking,學生就講She walking,從小一直錯下去,後來發現每句都錯,會很挫折;而且背這麼多單字又不會用,更沮喪。寧可大一點學,面對瓶頸就比較容易用邏輯方法推過去。

Q:怎麼學英文較好?
A:學好英文,6年綽綽有餘,但前提是15人以下的小班制教學,學生才有時間用英文。現在英語教學都大班制,教育部5年5百億多用在硬體,其實應多聘點有教學經驗的專業老師,知道文法、閱讀怎麼教。不要讓體育老師考個證照就能教英文,他發音可能不行。不重視發音,只會考試,這種學生英語通常不會太好。

建議大家每天花15分鐘造句,別再背單字了,我們國高中學的單字量夠我們寫篇非常漂亮的文章、接受interview的考驗。那為什麼我們寫不出句子?因為我們一直是考試引導教學,只會做選擇題,不會寫完整句子。

高中看出程度落差

這也是為何台灣學生一上高中,英文程度會出現極大落差,因為高中要考作文,很多程度好的學生,就是父母幫他找學英語的資源。沒這種能力的父母,孩子就差很多。從語言能力完全可以看出一個人的社經實力。我常跟學生講,學英文是為了下一代,當孩子以後面對英文困難隨時能解決,對英文自然有興趣。

記者陳玉梅採訪整理

2009年9月16日 星期三

人間異語:遇上黑道糾纏 改變我一生

人間異語:遇上黑道糾纏 改變我一生

2009年09月16日蘋果日報

* 訂閱
* 列印(12)
* 轉寄(0)
* 引用(2)
* 書籤
* 點閱(10830) !!

筱玲 流浪教師

Q:是什麼事改變你一生?
A:84年間我出場車禍,一位沒戴安全帽的老先生騎摩托車違規駕駛撞到我的車,現場兩人均無大礙。我報案請警察做例行筆錄,也好心建議老先生到醫院再做個檢查,鄉下地方小,車禍對象竟是老公同學的爸爸,心想是認識的人,應不難處理,不料卻是噩夢的開始。原本在車禍現場好端端可站立行走的老先生,到醫院就昏迷了,我被警察帶到分局過夜,警察要我承認超速駕駛,否則不准離開。

Q:當時你從事哪行?
A:我是護校老師,教了5年書。我帶著2歲女兒跟公婆一起住在鄉下,先生在台北工作,過著平靜的周末夫妻生活。

Q:老先生醒過來了嗎?
A:不幸的是發現老先生腦部有血塊,他連開兩次刀,仍未醒過來。因就診醫院是我任教護校附設醫院,每天放學我都去探望並擦洗照顧,但他的家屬不但不感謝我,反而動手打我,將我從2樓推下摔傷,還索賠850萬。

同事冷落公婆逼離

生平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我害怕極了,老先生的家屬白天到我學校鬧,讓我沒辦法上課;還請黑道跟蹤我,也不放過在台北上班的老公,派人到他的公司,讓他不能正常工作。

在我精神飽受威脅之際,更難過的是發現周遭現實人情的冷暖。同事冷落你、躲你,甚至不認你;常互搭便車的同事,看到我被黑道跟蹤追殺,半路要求我下車,跟他畫清界線;原本和藹可親的公婆也變臉,馬上賣掉老公名下的房子、清空老公帳戶現金,把我趕出家門,甚至逼我離婚。讓我清楚看見人心。

初步車禍鑑定報告認定我沒錯,但仲裁委員會卻要我負道義責任,拿出500萬和解。窮途末路之際,遇上司法黃牛打包票可擺平,結果連僅有的20萬存款也被騙走。很多人認為我該拿錢消災,但我不甘心,我沒有錯啊!

老先生在開刀後5個月醒了,而且能說話、吃東西行動,但家屬故意隱瞞,還變本加厲擾亂我,我去探病才拆穿謊言。現在他在做大樓管理員。

Q:經歷這事後有何感想?
A:我會建議大家發生意外時,一定要找專業律師處理,理性面對,千萬別想利用旁門左道解決。事發2年後,3次的車禍鑑定報告均判定我的責任是零。老天爺有眼,冥冥中教了我很多事,兩年水深火熱的官司、黑道糾纏,讓我變得更堅強

一場車禍改變人生

後來我離開鄉下到台北重新找教職,憑著7張教書證,當了6年的流浪教師,每逢暑假便花2萬報名費,推著兩大箱上萬元的模型教具,就像當年我在車禍鑑定委員會說明般,從南到北應考教職,我都不以為苦,3年前終於考上正式國中老師。去年父親出車禍,我也幫父親爭取權利,處理官司及和解。現在我們夫妻感情更好,我也更會看人了。

若非這場車禍,我想,以前的我,絕對辦不到。

特約記者詩芸採訪整理

2009年8月21日 星期五

曾待定義的我的三十一歲、尚待定義的臺灣/周婉窈(台大歷史系教授)

曾待定義的我的三十一歲、尚待定義的臺灣/周婉窈(台大歷史系教授)


突然要想「三十一歲時,我做些什麼?」毫無頭緒,無法從自己的年歲想起,只好開始換算西元,哦,是一九八七(一開始還算錯一年呢)。我生在二月中旬,因此嚴格來說,我的三十一歲是從一九八七年二月中旬到一九八八年二月中旬。這其間發生什麼大事呢?最直接想到的是解嚴──那個臺灣歷史重要時刻的七月十五日,以及隔年一月蔣經國過世。而我自己呢?好不容易在時間座標上找到自己的三十一歲。那年,我約一半時間在美國耶魯大學,約一半時間在臺灣,最後的幾天則是在日本。

臺灣的戒嚴是世界最長的,從一九四九年到一九八七年,共三十八年又五十六天。這是我一直記在腦海裡的,最近因為教書的關係,才知道臺灣不是最久的──當時著實嚇一跳,心想那又是哪一國呢?怎麼自己一直以為是臺灣。原來還要分「臺灣省」和「福建省金門馬祖」!後者一九九二年解嚴,因此才是全世界戒嚴最久的地方,共四十三年。總之,以臺灣本島來說,我一九八一年離開臺灣赴美求學,我人生的前二十五年都在戒嚴體制下度過,如果不出國,就是從生下來到三十一歲都被戒嚴!

這些像流水帳一樣的數目,對我這種數字感特別弱的人來說,真夠為難了。讓我們暫時擺開算術吧。何以三十一歲那一年我會在美國、臺灣和日本?是哪些因素把我帶到這個時段的幾個地點呢?

可能年紀大了,最近和學生聚餐時,往往會提到過去在臺大的種種,越來越像個「白頭宮女」。前幾天,不知為什麼提到大學時代送稿審查的故事。我進臺大歷史系後,不久即加入《大學新聞》,由於年級小,分派到校對和送審稿等工作。我記得當時負責審查的那位先生坐鎮在臺大行政大樓一樓的辦公室。《大學新聞》每篇文稿都要他審過才能刊登,包括文藝版的小說、詩文等。他可以決定文章可否刊登,也可以刪改我們的文字。好幾次,我從行政大樓出來,回頭看這棟紅磚建築,很想把它炸掉。如果說我曾萌生「恐怖分子」的念頭,那當然有,但是要像當時的教官跑到系主任室說臺大附近有個炸彈案可能是我做的,那可是沒的事。教官要系主任孫同勛教授找機會安排我抄寫什麼的,以比對筆跡,孫主任和鄭欽仁老師商量此事,鄭先生告訴孫主任,此事萬萬不行,絕對要拒絕。這是事隔多年後,鄭先生告訴我的。兩位師長是我的貴人。

話說回頭,這位審稿的先生,記性不好的我已經忘了他的姓名,印象中是退伍軍人,人可挺和氣的,久了還會對我這個南部來的學生噓寒問暖。有一次,他指著一篇外文系的投稿,真誠地問我:「哈姆雷特是誰?」

家二哥弘憲從嘉義中學考上臺大法律系後上臺北。我記得有一天他向家父表示想去拜訪黨外民主運動領導者郭雨新先生,請家父替他寫封信。家父是中國青年黨員,和郭先生算得上熟識。後來我聽家兄說,他依約到長安東路羅馬賓館郭雨新先生的辦公室,郭先生和他講話之前,先把收音機打開,聲量開大。那時候,牆壁有耳朵,這是「常識性」動作。家兄於是認識郭雨新先生的秘書陳菊小姐,也因此陳菊「進到」臺大校園來,變成黨外人士和臺大學生之間的橋樑。

家兄比我大兩歲,從小我就覺得他很沈著,很有思想。現在想起來,家兄那時候不過才十九、二十歲,就是我現在教的大一、大二學生的年齡,再怎麼看都是很小。那時候,家兄獨自想到去見郭雨新先生,實在很不容易。

加入《大學新聞》後,我也認識了《大學論壇》的社員,當時這兩個學生刊物好像是姊妹刊物,或許說是難兄難弟更恰當。陳菊當時二十四、五歲,算是大姊頭,也很有大姊頭的分量。我記性不好,有些人名不復記憶,實在可惜。印象中,《大學新聞》最常接觸的是李美慧、張俊福、陳素香、陳連順、黃毓秀、林嘉誠、陳玲華、林蒼祥、黃振銘、粘榮發、陳瑞仁等人。歷史系研究所學長林瑞明也常參與活動,我記得他邀請過吳濁流先生來參加座談(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前輩文學家,印象深刻)。《大學論壇》則是謝明達、吳重義、李美夏和曾國隆等人(後來才又認識蕭裕珍、蘇煥智)。鄭優屬於《臺大法言》,至於田秋堇、吳乃德、邱義仁、林正杰、史非非(范巽綠)等人,好像是透過陳菊小姐認識的。陳菊也帶我去見當時在臺大農學院圖書館工作的蘇慶黎小姐。我記得蘇慶黎很有小姐的樣子,皮膚白皙,很清秀,但講起話來,眼神和表情給人一種堅忍的感覺。

陳菊常帶著我們一群學生到處跑,不是拜會某人,就是打點小雜。在總是下著小雨的冬天,搭小貨車去發選舉傳單也是陳菊安排的。我記得我生平第一次到鶯歌,就是那時候。由於人手不夠,我就一個人站在小貨車上,在風雨中聽著宣傳車播放的音樂和競選口號,車子停下來,我就下來發傳單。有時人們會多看我一眼,好像對這個「學生樣」的我有一絲的好奇。我記得鶯歌的房子大都矮矮的。

回程的宣傳車,由於過了規定的時刻,不能播放錄音帶,車子在死靜的黑夜中急駛,我頂著風,感覺很孤獨,感覺前途茫茫。

宣傳車收班回到臺北市,有時已經過了臺大女九宿舍門禁時間。記得有一次,林瑞明學長和另一位男同學協力把我舉起來,讓我爬過圍牆進去。

那次選舉是一九七五年「動員戡亂時期自由地區增額立法委員六十四年選舉」。那是好不容易才有的「增額立委」選舉,現在年輕人已經不曉得什麼是「萬年國會」了。當時報紙抹黑黨外人士,黨外有可能當選的就是郭雨新,媒體聯合圍剿他,儼然視他為社會公敵。郭雨新是臺大校友(臺北帝國大學附屬農林專門部畢業),弘憲二哥為了打破一般人的成見,建議大家穿臺大校服為郭雨新發傳單,讓社會知道臺大學生支持郭雨新。陳菊很贊成,由周弘憲和謝明達負責聯絡學生。我一時找不到校服,還去借一件來穿。於是陳菊帶著我們一群學生,約七、八位,浩浩蕩蕩搭車到宜蘭,我們在上宣傳車之前換上卡基色校服。宣傳車沒開多久,突然後頭出現一輛灰色吉普車,不知誰喊說大家下車分頭跑,二哥臉色鐵青,要我跟他一起跑。我想他一定緊張極了,他已出過事情,如果再帶著妹妹出事,如何跟家人交代?我們真的是作鳥獸散,各自逃竄,後來大家卻又都集合在一起。事後我實在不清楚,大家如何又能集合在一起。總之,我也嚇到了。搭公路局車子回臺北時,天色已暗,從車窗望著萬家燈火的宜蘭平原,感覺一種遙不可及的遼闊。

我們的「壯舉」只維持幾分鐘,頂多十分鐘吧。年輕人畢竟是天真的,就算沒被特務車子追,只憑我們穿臺大校服,在宜蘭街頭兜幾圈,哪真能扭轉媒體長期以來所塑造的黨外形象?

那年我大二。我一位學長家住蘆洲,家裡收了某候選人的買票錢,一票五百元,他家人丁多,換得四千五百元,後來給他做一套西裝。原預期當選的郭雨新,一夜之間被金錢打垮。前面提過,我數字感很弱,但「四千五百元」這個數目竟然牢牢印在我的腦海裡。當然打垮他的不止金錢,還包括大規模做票,於是而有姚嘉文、林義雄兩位律師為郭雨新先生打的「虎落平陽」選舉官司。

話說回頭,我讀高三時,有一天上午家裡(嘉義縣大林鎮)接到一通電報,是臺大法學院發的,內容簡短,大意是:「令郎有事,請速來院一談。」我父親看了電報,即刻出門,打算到車站搭任何一班可到臺北的火車。我的母親正在廚房,炸東西,沒講話,一直沈默著,我也一直看著油鍋噗嗤噗嗤的,那天好像天色有點暗,母親的臉色跟著很黯淡。終於母親說:「會不會被流氓打?」像是自言自語,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回答。等過一個漫長的下午和傍晚吧,父親回來了,一臉高興,說法學院院長韓忠謨先生還跟他說令郎很優秀,做的事沒有錯。我只記得和法學院學生刊物《臺大法言》有關,直到為寫這篇文章,才問清細節。

當時二哥是《臺大法言》總編輯,社長是法代會主席陳紀元(法代會主席即是當然社長),由於審稿問題,以及邀請胡秋原、朱文伯先生座談等事,學校逼著他們兩人「讓出」《臺大法言》,他們堅持不退,導致層層上報,最後學校高層決定以退學處分,二哥說他和陳紀元都想好:退學就退學,就去當大頭兵,當完兵再考插班。但院長韓忠謨先生一直在擋這件事,最後大概想出「親情計」,把家長找來勸退。二哥回憶說,家父接到電報,以為兒子已經被抓走(sa-khì),進到法學院院長室,看到二哥坐在裡面,整個心才放下來。二哥說,家父口袋中還帶著青年黨朱文伯和陳翰珍等先生的電話,萬一兒子被抓,打算向青年黨元老求救。二哥說,當時年輕,真的就想堅持到底,也不覺得退學有什麼了不得,韓院長畢竟閱歷深,知道退學的嚴重性。結果二哥被記一個小過,陳紀元兩個大過、兩個小過、留校察看。導致學校要把二哥和陳紀元退學的「情節」,現在聽來簡直「匪夷所思」,簡直「不可思議」。但是我們的確就是活過那樣的一個年代──近日得知,海軍儀隊上尉區隊長金陵先生為了和雷震先生的女兒美琳小姐結婚,遭軍方記兩大過處分,並被調離原職,同樣感到不可思議。家父已經過世了,我無法再問他這件事,但要到此刻,我才比較了解,何以他回家時「一臉高興」。

透過黨外學生活動,我認識了一些朋友,但在自己的科系中,卻感到很孤立、很孤單,女教官指派一位同學監視我。當時歷史系女生很多,我幾乎只跟二、三位女同學來往,臺中女中出身的紀麗雪直到現在還是我一生最好的朋友之一。當時念文科很慘,什麼書都看不到,少數男同學在傳禁書,我也忝為讀者(兼買主)之一。到了大三、大四,終於在系裡結交到幾位學術興趣比較接近的朋友,如丘為君、楊清順、蔡志祥、胡忠信,以及陳弱水;系外有考古人類學系的林開世。丘為君最喜歡喊「衝決網羅」,至今還記得青年丘君的神態。

我升大四那年(1977),黨外運動有個大突破。該年十一月舉辦「自由地區五項地方公職人員選舉」,黨外人士表現相當出色,獲得四席縣市長,二十一席省議員,八席臺北市議員,一百四十六席縣市議員,二十一席鄉鎮市長。這也是張俊宏先生以省議員身分進入政壇的處女航,選前在陳菊的引薦下,我替張先生整理出一本書來,就是《我的沈思與奮鬥──兩千個煎熬的日子》,據說有助於張先生的選舉。這是我第一次替候選人捉刀,當「ghost writer」,第二次是一九八○年周清玉女士競選時,替他寫文宣小冊〈與我同行〉,當時無法親自到印刷廠校對,印出後發現有兩個嚴重錯字,好久都無法釋懷。如果我個性有點「龜毛」(fussy),大概那個時候就顯露出來。

現在一般人都知道陳菊因美麗島事件被捕,但很少人知道其實這是第二次。一九七八年六月下旬,我大四畢業時,陳菊被補,一個多月後釋放。他的被捕,把我們這些學生都嚇壞了,由於我的名字在他的電話簿上,我也受到一些間接干擾(透過騷擾我的大哥和小妹)。陳菊被捕,家二哥很緊張,把他的日記用紙包起來,拿來要我替他藏起來。那時候,我才知道他寫日記。過沒多久,他又來取走,大概怕拖累我,說是要燒掉。從此以後,他好像放棄寫日記的習慣。後來我以歷史為業,深切體悟到歷史往往是勝利者的歷史,失敗者的歷史不是被毀,就是自毀。通常兩者兼具。呂芳雄在〈追記我的父親呂赫若〉一文中寫道:「外祖母惟恐父親留下來的手稿及書籍,會有帶來二次傷害的恐懼,在外祖母的一聲令下,大哥和我就在家中前面荔枝園中,挖了坑,把父親所留下來的手稿及書籍全部埋掉,埋好之後,還在上面潑了幾桶水。父親的手稿,寫好尚未發表的〈星星〉以及收藏的書籍,就此化做一堆塵土。唯一倖存的一本日記,是因為裡面有記載子女出生年月日而保留下來。」(《呂赫若日記(一九四二─一九四四年)》中譯本,頁492)雖然已經知道太多這種故事,應該麻木才對;記性不好的我,整篇文章看過後,好像就只記住這一段。

大約在大三下學期,我決定考研究所,隱隱約約想研究臺灣歷史──這個課堂上幾乎學習不到的歷史,卻又讓我這麼困惑。考研究所對我父母來說,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我父親家無恆產,在國小教書,母親是家庭主婦,能讓女兒讀大學已經很了不得了。我想,他們期望我畢業後找個中學教書。什麼是「研究所」,我想他們並不清楚,其實我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有個意念想繼續唸書。我決定考研究所,大概給父親帶來很大的困擾。但是父親是真正的自由派,失望歸失望,卻從不干涉我們的選擇。

順利考上臺大歷史學研究所後,我以課業為重,較少參與黨外活動。我記得邱義仁(啦叭)要出國時,應該是一九七八年秋天吧,幾位朋友到他家看他,臨走時,已經很晚了,他送我出來搭客運車子。當時,一個人一出國,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見面,而臺灣前途茫茫。學生時代的我,非常靜默,話都講不好(現在話也還是講不好),但我想,我一定要鄭重地送別他。我一路斟酌躊躅,車子要開了,我們握手言別,我說:「為國珍重!」聽到這句話,我可以感覺到,他更加把勁握住我的手。

那是一個讓人毫無緣由會有「悲壯感」的時代。無力的自我悲壯。

一九七九年,我研究所二年級時,美麗島事件發生。第二年,在那個臺灣人做惡夢都不想夢到的二月二十八日,林義雄律師在監獄中,他的一對孿生稚女和母親一起被殺,大女兒奐均奇蹟地存活下來。之前我曾和田秋堇到過林家幾次,最近的一次抱過亭均和亮均。在我的臂膀還記憶著小姐妹的體溫和體重時,我的一位室友,一位對政治毫無概念、毫無知覺的女孩,早上起床拿到報紙,看到林家血案的報導,看到幼稚園老師雙手抱著雙胞胎姊妹的照片,他的眼淚像下雨一樣,一直流,一直流。我沒有流淚,甚至到了美國,夢見過兩次小姐妹,我都沒有流淚。我相信,我的眼淚要在我們的文學家,我們的莎士比亞寫出這個故事之後,才汨汨流出。

一九八○年冬天,周清玉女士決定代夫出征。我放下正在寫的碩士論文,和陳弱水跑去幫忙。陳弱水當時讀研究所一年級,他大學畢業後,當了兩年兵,約一年在金門。那時候,我們每天都到周女士的競選總部幫忙,晚上要等到周女士從政見發表會回來後才離開。在那裡,我們認識幾位年輕朋友,如林世煜,以及來探他的班的胡慧玲學妹。有時候,我也陪周女士到政見發表會會場;他的宣傳車播放〈望你早歸〉,在茫茫細雨中,讓人從心底酸起。離開競選總部時,通常很晚,有陳菊前車之鑑,我們都要走幾個街口才敢叫計程車。

白天,競選總部會有一些年輕人來要工作,也就是分發傳單,賺點小錢。我們負責分派地點,有幾次還搭計程車去抽檢,發現傳單都確實塞到公寓的信箱,這些看似「小混混」的年輕人真是有認真在工作啊。同樣印象深刻的是,有一位看來出身和職業都相當不錯的中年男士,來要求代發傳單,他不拿我們發的車錢。當時我就常想,我們絕對不能辜負這些默默支持黨外運動的人士。

得知周清玉女士順利當選後,我和弱水沒去參加當晚的慶功宴,我即刻回到我的碩士論文,專心撰寫,當時離提交論文只剩半年不到。美麗島事件發生之後,我覺得思想上快窒息掉了,那時候,臺大羅斯福路的地下道,牆上貼著整排海報,說要槍斃某某、某某。每次走過,都不寒而慄,感覺非離開這個島嶼才能呼吸。

出國留學的事,又給父親帶來困擾。我想我一生的幾個重要抉擇,都違反了父母的期望。幾年前看小津安二郎的《東京暮色》,片中父親對於女兒不可解的行徑,兩度喃喃說道:「令人困擾的小孩啊。」(困った奴だよ)家父已不在人間,即使今天,我仍想像父親喃喃自語:「困った奴だよ。」

就在我寫完碩論前後吧,陳文成命案發生。研究圖書館,簡稱研圖,是我們歷史研究所學生最常利用的圖書館。圖書館後面的草坪,我們平常不去。對我而言,陳文成命案是一連串事件中的一環,在白色恐怖時期,你說它是必然的偶發事件也可以,說它是偶發的必然事件也可以。但他肯定不是從研圖四樓跳下來。直到今天,我還是覺得很奇怪:為什麼要選研圖當「自殺」現場?有地緣邏輯嗎?有人脈關係嗎?

那一年初秋,我離開臺灣,來到美國留學。黨外領導人之一的康寧祥先生(我們暱稱他「老康」)得知我要到加州史丹福大學留學,熱心替我寫一封引介信給當時在胡佛圖書館任職的張富美女士,原本待人就很熱心親切的張女士更加照顧我。史丹福大學,校園很大,張富美女士替我從同鄉那裡弄來一輛腳踏車。我印象最深是,有一次張富美女士帶我參加一個聚會,結束得太晚,我回不去宿舍,於是被安排住一位同鄉家,和那位同鄉的女兒睡上下舖。女兒才九歲,告訴我他有酒窩,還展露給我看,又深又圓,他說他長大後要去競選美國小姐。好率真可愛的女孩!現在應該也快步入中年了。

年齡是一件奇妙的事,人往往好像只能以自己年歲的眼光看別人。小孩看比自己大的人,總是覺得那種「大」是絕對的。例如,前面我提過家二哥大我兩歲,我總是覺得他比我大,不覺得他也「小」過。當陳文成博士被發現躺在研圖草坪時,他已經獲得博士學位,在美國教書。二十五歲的我,還是個學生,總覺得陳文成博士已經是個「成人」了。直到最近Michael(林世煜)和胡慧玲伉儷要大家書寫自己的「三十一歲」,以紀念三十一歲被剝奪生命的陳文成博士,我才驚覺,陳文成博士當時那麼年輕!

我今年五十三,已多活過陳文成博士二十二年了。我在三十一歲那年獲得美國學術團體聯合會(American Council of Learned Societies)的獎學金,贊助我回臺灣並到日本收集博士論文資料。我於前一年考過博士候選資格考,在此之前我說服指導教授讓我以戰爭時期的臺灣歷史作為博士論文的主題。那年夏秋之際,我回到臺灣,回到剛剛解嚴的臺灣。在臺灣的半年,我深切感到,臺灣的社會和文化出了很大的問題,有些深層的東西不是政治所可以解決的,我於是下定決心,要在政治以外的園地耕耘。後來我「學成歸國」,從沒和過去認識的黨外朋友聯絡,就是這個原因。我生命中有過兩次的發願,那是第二次。第一次發願,和研究臺灣史有關。

第二年年初,我從臺灣到日本,在日本停留了約半年。日本的經驗對我日後研究日治時期的臺灣歷史幫助很大,也使我對日本的歷史文化產生濃厚的興趣。那時候,我的博士論文才剛有個雛形。假如今天我有任何算得上有意義的工作成果,在三十一歲的那個時點,這些都還只是個起頭。如果我的生命突然被迫停止,那麼,這些起頭就是結束。一個尚待定義的人生就被定格了,也被定義了。

如果我的生命突然結束於一般認定的不可抗力的意外,如車禍、空難,或罹患某種致命的疾病,我想那是「天」。我常覺得人要有「命運」的觀念或類似的覺悟,要知道生命沒有任何保證,沒有人能跟你保證過了這一刻你還活著。面向死亡而生,讓我們更真切了解「活著」的難得和可珍貴性。當「命運」降臨的那一刻,我們也比較能坦然接受。

但是,陳文成的死,如同林律師的母親和雙生小姊妹一樣,不是意外,我們無法接受。我們同樣不能接受真相不明。但是我們有可能究明真相嗎?此刻的我,懷疑。

他們的死是臺灣威權體制下軍警情治組織黑幕作業的產物。長期而嚴密的制度性「黑幕」如何揭明?不是容易的事,牽涉到諸多單位和諸多人士的利益。「究明真相」的最佳時機,似乎是在一個社會從威權走向民主自由化之後。但沒有保證這樣的時刻能到來──如果社會的主流思想主張「忘掉過去」的話。我們今天好像就處於這樣的情況。若用概念來說,臺灣社會從獨裁統治到民主化,歷經巨大的轉變,各級選舉落實了,人們不再因思想問題受到迫害,但「轉型正義」並未真正到臨。因此,真相不重要,沒有人該為過去四十年的黨國暴力負責。暴力的事實和性質不在我們集體的認知中,不在我們的思維中,更不用說過去軍警情治單位如何運作的細節了。沒被社會群體認知的政治性系統暴力,沒被社會群體從人道、人權和民主自由的價值譴責的暴力,隨時可能回來。從獨裁到民主的這個「轉型」,是脆弱的,如果民主、自由和人權沒有成為新社會的核心價值的話;當暴力再度來臨──或戴著其他面具來臨,人們可能毫無知覺,更不要說起而捍衛轉型社會的價值了。

人們或會說,紀念碑不是立了嗎?紀念館不也蓋了嗎?賠償不也賠了嗎?的確這些政府都做了。但是,我們知道哪些人最該負責嗎?我們聽過參與刑求的人公開透露過反悔之意嗎?實踐轉型正義沒有固定的方式,每個社會有它的傳統和文化,因此多少得隨之調整,但有四大重點,即:建立防止再發的機制、究明真相、查明負責人,以及補償受害者。這些作法必須互相配合,缺一不可。我們是個「寬容」的人情社會,或許不適合像南美和東歐國家那樣進行公開審判,但是至少我們應該知道過去四十年,哪些在決策位置的人該負責,我們只求在「知」的層面,該負責的人負起責任;換句話說,他們必須承擔來自社會的道德譴責。至於那些非決策者的執行者,就如同戰犯審判,不會審判執行命令的兵士一樣,應該不會有人主張譴責他們,但是,在「知」的層面,甚至「良知」的層面,他們應該了解他們所執行的事情徹底違反人權。如果有人願意匿名出來反省那些慘無人道的刑求,並向「抽象的」受害者道歉,我想,我們的社會才真的往前走了一大步。否則,再多蓋幾個紀念碑,多灑幾筆錢,真能撫慰存活的受害者及其家人的心靈嗎?真能讓那些早就死去的靈魂安息嗎?

我的學長王克文的父親王世一先生遭受白色恐怖的刑求和冤獄,他的母親對於當時某情治單位頭目安養美國、安死美國,忿忿不平,我也跟著忿忿不平,但當時我們沒有「轉型正義」的概念,現在我才了解受害者及其家屬的這種不平是需要整個社會正面面對的。我們目前最大的問題是,白色恐怖的恐怖和不義不是我們這個社會的共同認知。我們以為紀念碑和賠償就了事了,於是一個持續四十年體制化的黨國暴力變成「他家」的事,一小撮人的事。我是個歷史工作者,沒有足夠的專業知識在這裡討論轉型正義,從我的角度,我最關心的是,「知」的問題。轉型正義的實現,我認為一個重要指標是,關於白色恐怖的「系統性認識」成為我們社會的共同認知。我在這裡強調「系統性認識」,由於這種迫害是系統性暴力,我們必須掌握其性質,才不會將東一個西一個案例視為孤立事件,只側重其故事性──萬一不夠感人,就乏人問津。

上課教到這段歷史時,我告訴我的學生,如果有人要你們忘記這段過去、不要老是提這段過去,那麼,我問你,你能舉出幾個在白色恐佈中受害的臺大學長?(如果說得出陳文成,已經不錯了。)我們都還沒記住,怎麼就要我們忘記?我個人有一個小小的夢想:說不定將來在臺大校園某個杜鵑花叢底下,我們立了一個小小的碑,小小的就好(悲慘的事要求低首省思),紀念二二八和白色恐怖的臺大受難者(死刑犯和坐牢者一同)。當我們在校園漫步,享受良辰美景,偶而想起那些在生命不同階段被剝奪可能性的學長,可以信步走來,放一朵小花在碑前。

如果,我在三十一歲時,被軍警情治單位「翦除」了,我的生命是個未完成篇。我慶幸自己有多出來的二十二年,可以自我定義我的人生。我的三十一歲,沒什麼特別的事,甚至一團渾沌,要努力想才想得起來,但那沒關係,因為我繼續活著,後來的我讓這段渾沌尚待定義的日子,有了「過渡」或「過程」的意義。但是,陳文成被剝奪了這個機會。

他的生命在三十一歲那年停格了,他的生命被迫匆忙定義,我們所知道的陳文成是死於三十一歲的陳文成,別無其他可能。華特.班雅明在《啟迪》(Illuminations)一書曾引用德國文學家莫里茲.海曼(Moritz Heimann)的話:「一個死於三十五歲的人,在他生命的每一個時點都是一個死於三十五歲的人。」

但是真的別無其他可能嗎?在親友眼中,陳文成被迫定義的人生大概不會改變,我多出來的二十二年得以自我定義的人生,大概也不會改變,但是,我們生存的臺灣是個奇特的地方,似乎命定不斷被外來力量強制重新定義。此刻的臺灣正面臨內部舊體制力量和中國聯手予以再定義的危機,於是,我們個別的生命也面臨被強制重新定義的危機。

如果臺灣再彈回過去的體制,或是納入目前的中國體制,那麼,白色恐怖的受難者,大概就會分成兩大類:統派和臺獨,前者將被褒揚,後者再度打入歷史的黑牢。同樣是黨國暴力的受難者,卻被分化了。然後我們的一小撮年輕人,再度開始那漫長、苦痛的歷程;開始那可能為期半世紀,甚至更長久的暗路行旅。而垂垂老去的我們,要如何告訴我們的年輕人?識時勢為英雄?

臺灣在一九八七年七月十五日解除戒嚴,但實際上,一直要到一九九二年刑法一百條修正,人民的思想自由才真正受到保障。這中間歷經一九九○年的野百合運動,次年廢除持續四十三年的「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並結束「萬年國會」。這些過程我都錯過了,包括解嚴後的原住民運動。一九九三年冬天,我回到臺灣,已經是電話不怕竊聽的時代了。

一位學生下課來問:「那麼說來,臺灣的民主還很年輕?」當下我突然驚覺:沒錯,還很年輕,如果以修改刑法一百條來算,才十七年啊。或許我們應該樂觀一點,或許我們應該把頓挫看成考驗,看成我們社會重新確認、鞏固核心價值的機會。面對可能喪失或喪失的可能,我們再度體認到民主、自由和人權的不可放棄;相對於黨國一體的威權體制、相對於思想控制、相對於軍警情治單位的濫權,我們肯定民主、自由和人權。只有在這樣的框架下,解嚴以後臺灣社會逐漸肯定的多元文化才能體現,社會各種不同的價值觀才能並立共存。

在這篇文章中,我提到我在臺大時期交往的朋友,我盡量記下他們的名字,但個人記憶力不佳,必有疏漏。何以要記下人名?一方面,我研究歷史,總是覺得紀錄很重要。另外,這些朋友日後頗多「隱沒」在社會中,各自士農工商去了。就是因為他們隱沒了,特別提醒我們,很多事情之所以能成立,是許多人參與的結果,他們很可能懷抱著同樣的理念投入後來的工作或事業中,在社會中為一個更為美好的臺灣打樁。當然,我也相信,此刻他們當中有人可能不要和繼承黨外運動的民主進步黨有所關連。這都是很可以理解的。只有當我們的社會繼續往民主、自由與人權之路前進,大家或攜手、或各自以自己的方式為一個更理想、更美好的臺灣奮鬥,前輩的努力才不是浪擲,才不是青春的謬誤。

關心時事的讀者也會在這篇文章中認出好幾位後來成為檯面人物,若干人漸行越遠,甚至南轅北轍。我還在電視上看過我的一位「舊雨」當場毆打我的一位「新知」。胡忠信是我大學時代和留美初期交往密切的朋友,今天若見了面,我也不知道要跟他說些什麼。眾人分道揚鑣,其實是很正常的,隨著威權體制的崩解,有人的中華/中國民族主義思想(或中國文化主義)終究證明凌駕了其他價值。這我能理解,解嚴以後,臺灣急遽本土化,有一定比例的人無法忍受從來不了解、從來看不起的東西竟然變得重要起來,變得有價值,甚至壓過他們所習慣的優位事物。我認得一位臺灣出身的海外女性學者,他和夫婿曾竭力支持中國的六四運動,但他信奉黨國教育中學到的中國歷史文化,認為那是至高無上的,臺灣的本土化、政治上可能出現的臺獨路線,當然是他無法接受的,必得竭力打擊。支持六四、反臺獨,在他沒有矛盾。反過來說,我不用猜也知道他不會同情西藏人的奮鬥,遑論維吾爾族了;追根究底,他的中國民族主義其實也是現代版的中國帝國主義。

另一方面,臺灣自解嚴以來,思想、文化論述不再定於一尊,人們的思維和視野也從原來的重重束縛中解放出來,於是我們看到一些人選擇了和原先「理所當然」的取徑相背反的道路;一個社會能真正擺脫獨裁體制的魔咒,必須靠社會絕大多數人深切地「覺今是而昨非」,在個人那往往是一種帶著苦痛的勇氣。但是,有人則「背反」了再「背反」,終究又回到原先的路徑──人己白忙一場!大家都在摸索,就像我自己,也是逐漸才確立了各種價值的先後次序,在這個過程中我也摒棄了一些價值。我相信,經過我們每個人確實思考、反省過的路徑,才是一條有意義、值得堅持的路徑。

但是,在後現代思潮席捲知識界的今天,我有我的困惑。我常問我先生J君:如果人世間果真沒有真理,如果所有價值果真都相對化,那麼,為何要堅持捍衛自由與人權?那麼劉曉波的奮鬥,意義何在?我們支持他,意義又何在?

六月二十四日,我打開學生送我的一盒巧克力,品嚐一小口,很高級的巧克力,看一下品牌,是日本Gonocharoff的Bouquet De Chocolat。這個學期師大課程結束後,我請學生吃飯,他們體貼回送禮物──派出「奸細」,打探出我愛吃巧克力。正品嚐中,我隨意瞄一下電腦螢幕英文 Yahoo的頭條,怎麼劉曉波被「placed under arrest」(逮捕),嚇一跳,他不是早被捕了嗎,有被釋放嗎?我怎麼漏了這麼大的消息?由於眼力不好,趕緊印下來,坐到沙發上看,我手上還拿著巧克力,原來是「正式被逮捕」,去年十二月八日的被捕,不是正式被捕!我約略算一下,去年十二月八日到現在不就超過半年了嗎?再高級的巧克力突然變得有點不是那麼有滋味。

該條新聞寫道,劉曉波今年五十三歲,和我同歲。也許因此更感到一種相聯繫的感覺。過去二十年我毫無罣礙地沈潛於知識世界,而他卻冒著生命和牢獄之災持續奮鬥。今年六四的前一天,我有堂講演課剛好講到白色恐怖,我告訴同學,如果我們不肯定民主、自由和人權,那麼臺灣白色恐怖的受害者,就算被處決的有四千餘人,以我年輕時代臺灣人口約一千八百萬來說,再怎麼說,都是少數,何足道?中國現在人口十三億,一個劉曉波,只不過是十三億分之一,一個胡佳,也是十三億分之一,就算把所有維權人士通通加起來,只要除以十三億,都是極少數。整個西藏人口也不過五百萬。我請他們不妨在六四的前夕思考我們社會的核心價值到底是什麼。

民主、自由和人權,有可能成為臺灣社會如磐石般的核心價值嗎?過去一年多以來,一方面臺灣民主自由體制似乎出現逆轉的危機,另一方面,從去年三月十四日以來,中國對西藏的鎮壓持續不斷,因此臺灣的遊行、靜坐、絕食等活動似乎非常頻繁。我認為,在每次支持西藏、中國、緬甸,以及世界其他地區的自由人權活動中,我們再度肯定我們的價值所在,強化我們捍衛它的決心。

臺灣是一個奇怪的地方,運氣特壞。我自己研究歷史,可能所知有限,但好像還沒看過一個類似的例子。一八九五年,這個遠在中國東南海上的「蕞爾小島」,未遭中日戰火波及,卻突然被清廷「永遠讓與日本」。臺灣人不接受這樣的命運,為了保鄉衛土,浴血抵抗,但欠缺奧援,最後只有認命。在日本統治半世紀之後,經歷近代化和殖民地化的複雜歷史過程,在絕大多數人毫無心理準備之下,又突然被盟軍交給中國。如果這個中國是個統一的中國,或許還好,臺灣人誰又知道「國共鬥爭」呢?戰後初期臺灣的漢人知識分子和青年怎麼懂得這些呢?原住民更是無從了解了。沒想到國民黨被中共打敗,「播遷來臺」,以統治一國的軍政情治裝備支配這個島嶼,臺灣捲入「國土分裂」下的國共鬥爭中,成為反共抗俄的復興基地。我們這一代人在黨國教育下成長,終於了解到何謂「國共鬥爭」,沒想到六十年後,不共載天的國共兩黨竟然熱絡攜手合作!好像歷史特意嘲弄臺灣人。

此刻的臺灣,尚待定義。不,更確切來說,正面臨重新被定義的危機。或許,我們好不容易獲致的多元文化的思考,將再度一統化;或許,我們的子孫將在課堂上大聲誦讀:「臺灣自古就是中國神聖不可分割的領土,西藏也是、新疆也是。」或許,那個外於臺灣歷史過程的偉大史觀終將再度決定我們怎樣思考、看待這塊土地的過去。陳文成三十一歲的死亡,無庸說,再無究明真相的可能;他被迫縮短的人生也將不具任何意義。解嚴以來的歲月也將成為暗黑長路中偶現的光景,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如果我們不要這些「或許」成真,那麼,我們必須堅持自己定義臺灣,我們內部可以衝突矛盾,可以歪纏爛打,但是,我們拒絕由外在的力量(或外力加內部少數人)重新定義臺灣。作為研究臺灣史的我,雅不願看到外於臺灣的史觀指導我們如何研究自己的歷史,我們的先民不是沒反抗過日本(武裝的、非武裝的),但是日本的殖民統治得由這塊土地上的人透過嚴謹的知識方法予以了解、予以評價。或甘苦參半、或愛恨交加、或曖昧矛盾,我們可以論證、論辯,但不要告訴我,我得怎麼看。戰後六十多年的歷史,影響今日臺灣非常深遠,我們才剛開始理解,不要告訴我,我們的苦難,我們的被剝奪,是為了成就一個「偉大民族」的必要犧牲。

臺灣尚待定義,但不要告訴我,她只能等待再度被外力重新定義。




備註:

當這篇文章接近完稿時,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於七月二十八日公布「林宅血案、陳文成命案重啟調查之偵察報告」,未見突破性進展。關心的讀者可上網點閱:http://www.tph.moj.gov.tw/public/Attachment/972816522831.pdf

財團法人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會的「陳文成事件調查報告」可於下列網址點閱:http://www.cwcmf.org.tw/the%20truth/report.pdf



2009年8月2日 星期日

人間異語:花150萬才謀到公家清潔工

2009年08月03日蘋果日報
吳先生 退休公務員

Q:為什麼你是非自願提早退休?
A:我22歲通過普考後,就進鄉公所擔任公務員。前年新任鄉長上任後,明顯劃分了兩邊派系,再將各部門主管調換成屬於他派系的人,於是跟他不同派系的人,工作上自然跟他發生問題,造成主計室主任、財政課課長等大概共5、6名公務員前後申請提早退休。

像我原本派任服務於一村,新鄉長就任後,就指派要另外一名同仁接替我,把我調回秘書室,還私下請調查局調查我管理的3本帳款,這個作為很明顯是給我難堪,我才決定提早退休。
任職還需百萬紅包

外界總認為只要經過高普考,就是公務員,但社會沒那麼光明,要進去鄉鎮公所上班,還得先經過主管提報;而考上的人這麼多,誰能順利進去任職,就得靠私下塞紅包。1人大概要1百萬,而像課員取得考試證照後,如果要升上主管職,就得花150萬,請鄉長幫你提報,如果這筆錢你不花,你就永遠只是個課員。還有像清潔隊雖然屬於勞工職,一個人還是得花50至150萬,才能成為清潔隊員,實際價錢得看交情深淺。這種現象,從我民國70幾年任職鄉公所以來就有。

因為地方鄉鎮長選舉都得靠賄選,才有機會選上,越偏遠金額越高,從5百到5千都有,5百是發給鄉民,5千是給樁腳。這種選前的大筆資金支出,對候選人的財力是種消耗,所以如果順利選上,幾乎都會從別的地方再要回來。

Q:這是種惡性循環?
A:地方派系其實就是種惡性循環。20多年公職下來,我還是比較傾向官派,因為官派一律平均分配,工作實力從無到有,是很明顯可以被看見的;相對的,地方分派就完全偏頗,即便做的要死要活,只要和直屬長官不同派,還是可能被為難,也容易影響工作效率。

服務不一定在公職

像我這樣退休後1個月照領5萬多塊薪水,實質上算沒有損失,可惜地方派系存在,影響的是基層服務品質,百姓平民損失最大。

我在鄉公所內服務,最大的感觸就是「苦幹實幹撤職查辦,東混西混一帆風順。」目前在鄉鎮公所,出張嘴拍馬屁的人,通常考績可以拿到甲等。這確實需要改革,否則對像我們這種默默工作的公務員,實在不公平。

過去那些都過去了。我們這幾個退休的,現在有的在當大樓警衛,有的就真的在退休養老,我則是在獅子會做義工。做村里幹事久了,即便退休,還是有很多人習慣找我幫忙,而能做的,我還是願意做。

像前陣子有一家低收入戶,籌不出喪葬費,我私下拿了3萬給家屬,其實為民服務是種平常心,當不當公職都無所謂。

記者許家峻採訪整理

2009年7月31日 星期五

人間異語:床上翻滾 帶動多少產業

人間異語:床上翻滾 帶動多少產業
2009年07月31日蘋果日報
賴醫師 性病醫師

點閱(9833)8/1 4點

Q:你為性工作者看病,目前政府打算設紅燈區,為什麼你認為是多此一舉?
A:性產業利益太龐大,黑道白道都要吃,全面開放才不會有剝削。政府就給每個性工作者一個證照去接客,就像街頭藝人要考執照,開車的人要考駕照;然後約定多久檢查一次性病、梅毒,做子宮頸抹片,檢查好都詳細記錄在證照裡,只要不要過期,警察臨檢拿出證件,就不用罰。

淫頭套招騙錢

Q:不設專區,有人擔心會影響住宅區?
A:那就加個規定:只能在有營業登記的旅館工作,不能在住宅區。
她們不會妨礙交通,對環保也沒影響,只要一張床,帶動多少產業啊?台中有個應召站有30個小姐,客戶叫小姐就打電話給幕後老闆,老闆就派小姐過去,一天下來,計程車出車200多次,等於1個小姐一晚做7個客人,每次3000~5000元。做馬伕的計程車司機1天12小時拿2500元。小姐賺錢,司機也賺錢。

放這些婦女一條生路,她們沒有錢,沒有任何謀生技能。晚上去KTV幫人清潔才1萬5000元,去夜市幫人洗碗頂多2萬元,怎麼養小孩?現在有健保,沒勞保還得交國民年金,一個人頭將近1500元呢!哪有錢?所以我的病人,10個單親媽媽有3個在做。

Q:性工作者中,外籍小姐多嗎?

A:現在變少了,前陣子很多,從烏魯木齊到海南島的性工作小姐都到我這邊看病,她們真是漂亮,長得又高又白,又會講英文,教育程度都很好,可是在那邊賺沒錢,來台灣好賺啊。
有些公司蠻好的,她做多少就給多少,還幫她把錢匯回家;有的真的會坑小姐,妳存10來萬,明天要回去了,淫頭大老闆叫警察把妳抓去靖廬,錢就變他的,很可惡。第二是警察假扮嫖客白嫖,然後把小姐抓走,跟應召站談判要多少贖回去,不然追溯你販賣人口。老闆出面說:「那我給你20萬元。」但他們是套好的,一個扮白臉一個扮黑臉,事後老闆還跟小姐說:「20萬元我沒有污走喔,我都給那警察囉,妳要從頭做喔。」

她們被剝削真的很可憐。大陸小姐真的很漂亮,只是沒錢而已,我們的一線女明星都輸她們,台灣那些有錢的阿貓阿狗真的是享盡人間美色。

Q:台中情色特別猖獗嗎?
A:從山邊到海邊,全台都一樣啦,小姐被抓就往布袋、斗六、新竹、台南跑,就像攤販一樣全省竄;也有到日本的。

染愛滋照接客

Q:這裡面有受害者嗎?
A:她們賺的錢都在中級公務員以上,若把持不住去賭、吸毒,養小白臉就完蛋了。

Q:得性病的狀況如何?
A:我會告誡她們怎麼預防性病。有小姐一直感冒咳嗽,我給她們驗出愛滋,愛滋病是法定傳染病要通報,我會告知她們,可以到台中榮總或中國醫藥學院去免費治療,趕快治療控制不要爆發,這病跟一般人一樣。

Q:她們會聽嗎?
A:會,可是生意照做不誤,趕快撈啊,可怕吧!

記者陳玉梅採訪整理

2009年7月26日 星期日

人間異語:恩客溫柔 我一樣有高潮

人間異語:恩客溫柔 我一樣有高潮
2009年07月27日蘋果日報
美子

Q:為何未滿18歲就踏入性產業?
A:我高職半工半讀,但打工薪水連養自己都不夠,我是老大,要拿錢回家,很缺錢。我有朋友在摸摸茶工作,有次跟她到店裡,老闆看我條件比她好,一直說服我試試。我有性經驗,但初次接客仍很笨,客人才摸我的手我就嚇壞了。我轉去酒店上班後想法慢慢開放,不開放不行,要現場表演脫光秀,還要做半套,就是吹喇叭。

Q:真正跟客人肉體接觸,如何克服不適?
A:剛開始客人知道妳是新來的,都會對妳溫柔體貼,會帶。男人若對妳溫柔體貼,根本沒差,男朋友剛開始不也這樣?所以從剛開始的不敢,之後就變成「來吧!」

Q:有性高潮嗎?
A:還是有啊,那些做很久的老鳥才會倦怠,變例行公事。其實妳跟男友什麼感覺,跟客人就是什麼感覺,反正閉起眼睛不知對方是誰,肉體就是肉體。出家人常說「酒肉穿腸過」,對我來說性也是,只是男人身體在身上短暫停留而已。

做這行想像力要很豐富,隨時要進入一種情境,才能發揮。例如要把對象當情人,比如對方長得很醜,但他總有一個地方好看,眼睛好看就盯著他眼睛,鼻子好看就看他的鼻子。牙齒好看就誇他牙齒;若長得很肥很醜就說他事業有成;耳朵好看就誇他有福相;有痣就誇他一定很孝順。要說服自己,只要不是太差的客人,都無所謂。那是肉體,不是感情。

性就是這樣:你摸我,有感覺就來了。很多人罵我們沒道德,但這只是我們賺錢的方法,我們還是有基本的人倫道德。所以我挑感情對象有原則,比如兔子不吃窩邊草,絕不跟客人發生感情,也不做第三者破壞別人家庭。尤其朋友的男友我絕不碰,朋友比情人長久多了,而且太麻煩,解釋不清楚,是非很多。

太重感情賺不到錢

若願意好好賺,這行真的可以賺不少,但我們都太重感情,最後都賺不到錢。像我曾去日本酒店上班,那時跟男友吵架,很想出國,看到報紙徵人,拎著行李箱就走。日本酒店很好,雖然要出場才算錢,可是客人都是老主顧,比較乾淨,出手也大方,一次大概都會給3、4萬日圓。
我們一次去3個月,若1年去個兩、三次,我5年就能還清300多萬元房貸。但我太想男友,常打越洋電話跟他說想回家,他勸我:「都已豁出去賺,就要好好賺一陣子。」後來我受不了回來,跟他結婚生個女兒,他卻很快就外遇,跟我離婚。這時我才看清我的愛情全是幻想,若當初不要這麼感情用事,現在不知賺多少。

這行不能做一輩子,3年前,我下決心從按摩學徒做起,開始學按摩技術。做按摩強調紮實功夫,不像理容院把客人弄到睡著,亂摸拖時間。現在我功夫不錯,客人蠻喜歡我。我不後悔走過的路,那是人生的過程。人還是希望過得有點意義跟目標,尤其有了女兒之後。

記者陳玉梅採訪整理

轉載:沉默也是罪責

沉默也是罪責
http://www.drunkpiano-liuyu.net/
六月 20th, 2009 | Category: 講政治-世界

《南方週末》
-----------------------

2007年8月3號,一歲半的英國小男孩皮特死了。死的時候,他有八根肋骨骨折,脊椎斷裂,肚子裡還發現一顆自己的牙齒。他是被他的繼父打死的。

此事在英國引起軒然大波。小皮特的死被有些媒體稱為英國的另一個「戴安娜王妃時刻」,他去世一年之後還有很多人舉行紀念性遊行,工黨保守黨也為此事辯論不休,媒體討論更是層出不窮。人們反覆追問一個問題:一個文明社會怎麼能允許這樣的暴行發生?這個問題之所以令人憤懣,是因為在皮特短暫的一生中,警方、醫院、社會工作者曾跟他有過60次接觸機會——醫生曾注意到他身上的瘀傷,警方曾拘捕他媽媽,兒童保護部門曾數次家訪,所有這些可以挽救皮特的機會都被浪費了,他最後還是死在殘忍的繼父手裡。

主要罪責當然歸於小皮特的家長。他媽媽無業,在皮特3個月大時和他生父離婚,之後和新男友同居(她一直向警方隱瞞此事),該繼父無業、文盲、是個新納粹分子,不但虐待皮特,還強姦過一個兩歲幼女。他們還有一個室友歐文,此人助紂為虐,幫助這對夫婦隱藏證據。在最近的法庭判決中,三人都被判刑,皮特媽媽和歐文被判無限期監禁(幾年後可視情況釋放),繼父被判終身監禁。

然而,罪責不僅到此為止。對英國公眾來說,這不是一個普通刑事案,還需追究政府責任。嚴格地說,政府並非沒有及時介入:06年12月,醫生在給皮特看病之後,曾經向警察局報告其身上異常傷痕,皮特媽媽第一次被拘捕,皮特被託管5周。07年4月,皮特身上又現不正常瘀傷,皮特媽媽再次被拘捕。06年12月到07年8月,哈林格區政府曾安排社會工作者頻繁視察,其中一個曾到訪皮特家13次,好幾次還是突襲。

所以對於保護幼童,英國政府似乎有一套嚴密體制。從醫生到警察,從區政府到社會工作者,應當是保護小皮特的層層保險。這些保險機制竟然會一個個失靈,這恰恰是令公眾憤怒的地方。兩次拘捕,政府本可以不把皮特歸還給他媽媽;國家起訴部門本可以起訴皮特媽媽,而不是放棄起訴;醫生和社會工作者本應對皮特的瘀傷更警覺,而不是敷衍了事……換言之,在此事中,政府的責任不在於它做了什麼,而恰恰在於它沒做什麼。

面對眾怒,英國政府不得不及時作出反應。布朗對此事幾度發表聲明,表示要強化兒童保護機制。08年11月,兒童部部長波爾斯發起了對哈林格區政府、醫院和警察局的調查。09年初又展開第二次調查。針對調查發現的那些漏洞,政府開始著手改革。與此同時,作為對其沉默或作為不足的懲罰,09年2月哈林格區兒童服務部主任Shoesmith被解僱;曾經給皮特看病的醫生Ikwueke和Al Zayyat被解僱;09年4月,四個社會工作者被解僱。

此事令人印象最深的,就是一個法律問題如何延伸為一個政治問題。政府作為公共服務機構,其不作為和胡作非為一樣可怕。央視《新聞調查》曾有一期採訪一群殺夫女囚,發現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屢受家暴卻投訴無門,無論當地政府、警察還是婦聯都對其申訴置之不理,走投無路才犯下殺夫罪行。這就是典型的政府不作為——如果那些女囚應該對自己的殺人罪行負責,那些聽其申訴卻無動於衷的各級官員又該負什麼責呢?

   有幾個象Shoesmith那樣被解僱呢?小皮特死之前至少還驚動了警察、政府、社會工作者的查訪,中國那些家暴犧牲品又曾喚起多少援助之手?並且,英國政府對此案的處理不是「運動式」的,而是通過制度齒輪的運轉使其長久停留在公眾視線裡。07年9月此案爆發,近兩年過去,政界、媒體還在頻繁地討論此事。相比之下,中國同年爆發的、性質遠更惡劣的黑窯問題,雖至今沒有治癒,大多媒體和官員卻早已因為「審惡疲勞」而不再追問了。

另外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司法獨立性。這種獨立性,不僅僅是獨立於政府,也是獨立於「民憤」。此事曝光之後,英國也出現了如火如荼的網民聲討,曾有70萬人網絡簽名要求嚴懲責任人。但抵制民意對司法的影響,卻是英國司法體系的原則之一。從始至終,為保護當事人安全和司法公正,法庭沒有公佈皮特媽媽和繼父的姓名、照片、地址。

   二審之前,媒體不許對二審有任何報導(事後可以報導)。當網民將當事人給「人肉搜索」出來之後,不但各大媒體不能轉載,警察還介入調查信息來源。陪審團成員更是被禁止使用互聯網調研此事。當然我們可以說,只有一個獨立於權勢的法庭才應該同時獨立於民憤,否則民憤很可能是平衡權勢的一種有效方式。

---------
政府存在的意義?

這值得你我細思!

2009年7月25日 星期六

The law of the little shovel

The law of the little shovel

If you want to dig a big hole, you need to stay in one place.

If you walk around town with a little shovel, you'll just end up digging thousands of little holes, not one big one.

Call on one person ten times and you might make the sale. Call on ten people once each and you will likely get ten rejections.

The important thing to remember is that separate events are often separate. If you use the same ineffective approach on one thousand people, it's not going to start working better just because you use it more often.

Connected events, on the other hand, often benefit from frequency and trust.

Which leads to two viable strategies:
1. If you can stay still, stay still. Earn the trust, earn the sale by repeatedly demonstrating value and authority.

2. If you can't stay still, get a bigger shovel. Your marketing and your sales pitch has to be so refined and focused that it works the first time, because you don't get a second time.

------------------------------
阮一峰的網絡日誌
大坑和小鏟子
1.

請設想,如果你要挖一個大坑,該怎麼辦?

很顯然,你需要待在一個地方,不停地挖。

不幸的是,你唯一的工具就是一把小鏟子。可能因為你沒有資金,或者沒有人脈,總之,你只搞到了一把小鏟子。悲慘的人生,不是嗎?

2.

現在,你就有兩種選擇。

選擇一:留在原地挖大坑,但是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挖到地下的金子。

選擇二:每個地點挖5米,如果找不到金子,就換個地方再挖。結果你挖了幾千個小坑,而不是一個大坑。

請問你會如何選擇?

3.

換一種方式思考。

你在推銷一種產品。你給一個客戶打10個電話,他可能就會買。你給10個客戶每人打一個電話,你可能會得到10次拒絕。

你會如何做?

4.

有一句成語叫做「滴水穿石」,細微的行動經過累加後,會取得驚人的結果。但是一旦你分散目標,很可能就一無所獲。

所以,如果你在經營一項事業,你就有兩種策略。

策略一:單一化策略。認準一個方向,不斷地挖坑,通過長期重複性的付出,創造價值,贏得他人的信任,把產品銷售出去。

策略二:多元化策略。你四處出擊,到處挖坑,將有限的資源分散使用。這時,你最好期望你的眼光很準,能找對地方,一旦將產品投入市場,就立刻能打開銷路。因為你的鏟子很小,如果金子埋得很深,你就不會有第二次機會。

5.

有些人出生的時候,是帶著大鏟子來到這個世界的。因為鏟子大,他挖一下,等於別人挖十下,那麼也許他可以多挖幾個地方。

更多的人只有一把小鏟子,其他的都要靠自己。這種時候,你最好不要採用第二種策略,因為埋得淺的金子都被大鏟子挖走了,不會留給你的。事實上,你唯一的機會就是在一個方向不停地挖。當然這樣做會比較辛苦,而且挖一輩子也不一定能找到金子,但是不管怎樣,你至少留下了一個大坑。

(完)

2009年7月24日 星期五

轉載:荒謬捷運大現形

荒謬捷運大現形
我拚政績,你當凱子 商業周刊 第1130期 2009-07-20

撰文者:林瑩秋 研究員:陳泳翰

花了五百九十四億元、耗時二十二年才蓋出來的捷運內湖線,在郝龍斌市長剪綵搶通後,「出包」連連,「劫運」噩夢重現。究竟決策出了什麼問題?

你看過一百零二輛捷運列車一起睡覺嗎?

七月豔陽下,位於木柵新光路動物園附近的捷運機廠,一百零二輛馬特拉系統列車,靜靜的躺在那裡。幸運的話,它們能夠被改造,將原來的馬特拉系統改為龐巴迪系統,跟新通車的捷運內湖線系統整合,那麼,明年八月驗收後才可能重新面對群眾。

萬一系統改造不過來,原先一輛造價約新台幣四千四百萬元的車廂,大概就要報廢了;也就是說,這些會變成台北市最貴的廢鐵,造價四十四億八千八百萬!

馬英九求政績,貪快鑄錯!捷運內湖線是個未完工的大麻煩

一 起沉睡的車廂,只不過是今年夏天捷運內湖線通車之後的「創舉」之一。內捷通車不過幾天就「出包」連連,從試車開始的行李卡在走道中央,到通車後七百人因斷電被困高架軌道上五十分鐘,最後必須像高空走平衡木般逃難的畫面,透過電視不斷放送;官員承認尚未驗收完畢、系統還沒穩定、整合還要進行、列車停靠的位置還待對準……。

大家突然發現:啊!原來花了五百九十四億元的重大工程,竟然是個還沒做完的大麻煩。

一種似曾相識的「劫運」經驗,感覺又捲土重來。

記 得十三年前,台北市第一條捷運——中運量木柵線通車,當時,這個「台灣第一」戲劇效果十足,不僅每公里造價超過六十萬元,堪稱世界第一貴,光一個垃圾桶就 要上萬元,測試時還上演火燒車、碰碰車、倒退嚕給大家看。甚至在當時手機通訊還不普及的年代,曾有新聞同業為了採訪上了車,竟然被關在裡面大半天出不來, 跟大家完全斷了音訊。

時隔十三年,台北明明已經有淡水新店線、板南線等好幾條捷運建造的經驗了,為何我們還要再一次「見證」同樣的「劫運」現象?

不斷出槌,宛如第一次建捷運一樣手忙腳亂的內湖線,究竟有多少決策造成今日的問題?

謬誤一:運量決策失準 違背都市成長及全球捷運使用經驗

所有問題的源頭,來自於一個求快的心態,造成了六個政策荒謬,在民國八十九年就種下今日的亂象主因:中運量的錯誤決策。

民國八十二年,木柵線試車時發生火燒車事件,交通部決定停止所有內湖線相關作業,重新評估是否改採高運量系統。一九九七年台北市議會解凍預算,但要求內湖線採用高運量系統,時任捷運局局長林陵三同意。

為何到了八十九年,卻變成了中運量的規畫?說穿了就是「政績症候群」上身:當時身為市長的馬英九,為了「順應」民意盡快蓋內湖線,在三年內、他第一任市長任期結束前能通車,一切決策思維都以求快為主。

「什麼專業、什麼系統都不要緊,只要能在三年內通車就好,」台北市國民黨籍市議員王浩表示,他連續四年的施政總質詢,都以內湖捷運為題就教於馬市長,但不管他怎麼批評、如何建言,馬英九一律以「謝謝指教」四字箴言回應。

一般重大交通建設,都是先有政策目標,然後規畫、估計三十年以上的運量,再執行。但內湖捷運為了搶快通車,種下了第一個謬誤:選擇中運量捷運。

這 個中運量的決策,和馬英九市長任內全力扶植內湖科學園區、南港經貿園區等重大經濟戰略可說互相矛盾。如今這個「科技走廊」成形,三千家廠商進駐,最多可提 供十萬個就業機會,再加上內湖地區人口數十年來成長七%,是北市人口少數呈現淨成長的區域,也就是說,從長遠規畫,內湖線本就是高運量才夠負荷。因此,選 擇中運量,是重大決策失誤。

更重要的是,中運量系統違反了全球捷運使用的經驗。

高運量捷運系統在全世界都已經規格 化,無論車廂的採購、技術的銜接都很容易。而中運量捷運,在世界各國都用在短距離接駁,最長不超過十公里,如在遊樂園、新市鎮,或機場航廈之間銜接時使 用,但在台灣首善之都——台北的精華心臟區域,卻使用中運量捷運?而且全球中運量系統的規格完全沒有統一,系統整合不易,所以除了台北,根本沒有其他城市 拿來當作大眾長程的運輸系統。

「台灣有全世界最長、無人駕駛、還穿河爬山的中運量捷運,」王浩驚奇不已。木柵線接內湖線,足足長達二十五.二公里,是一般中運量系統長度的兩倍。

二十年前,木柵線用規格特殊的中運量系統或許有外交、運量的現實考量,「被政治綁架,」可是八年前的內湖線,明明有重新選擇的空間,偏又自投羅網?

「這兩條捷運線共通特質,都是特殊規格的中運量,在全世界的捷運中是孤兒,出了問題,只能靠自己摸索,不然就慢慢衰退掉……,」當年跑捷運新聞一舉成名的名政論節目主持人劉寶傑,光從內湖線決定採用中運量系統開始,就預知了今天的亂象。

馬英九大姊馬以南的夫婿馮丹龢,曾經任職於紐約地鐵高級顧問,是這方面的專家。當年如果馬市長願意開口問,他姊夫應該也願意提供專業建議才是。

不 過,八十九年,行政院攤牌,表明若內湖捷運再不動工,行政院要收回中央補助款。加上當時東湖、汐止一帶,常常下大雨就淹水,馬英九又急著要拿出政績,所以 在九十年一月九日深夜,台北市議會挑燈夜戰、強行表決。民進黨市議員不改「反對黨」本色,主張「高運量、地下化」,但他們在議會是少數,不敵馬市府挾國民 黨在市議會的絕對優勢,最後馬市府的「中運量、高架化」版本以二十七票贊成、十七票反對強渡關山。

當時是內湖地區選出來的民進黨籍市議員陳秀惠回憶,「就在凌晨審預算審到快昏迷不醒的時候,馬版內湖線預算就這樣過關了。」當時市府編列的預算是三百七十五億。

謬誤二:以小領大的統包工程 內捷變成零經驗廠商的白老鼠

第二個荒謬是,輕易讓市民成為廠商的白老鼠。

捷運內湖線的目標是要整合木柵線,當年木柵線把土建、機電等工程分開發包,整合出現缺失,拖延了施工時程,所以馬市府團隊急著擺脫木柵線陰影,而決定由國內的土建工程業者領標,來綁國外的機電工程。在他們的算盤,這樣可以降低預算、爭取時效,看起來是不錯的想法。

對「業主」台北市政府而言,土建得標廠商工信工程統一向市政府完全負責,工信自己再找機電廠商簽約,也就是現在的龐巴迪。如此一來,市府不必直接面對龐巴迪,整合的負擔由工信一肩挑起。

然 而,熟悉公共工程契約的國際通商律師事務所主持人羅明通分析,在捷運系統中,機電系統才是核心工程,占總建造經費的比率為五五%,土建工程僅占四五%,市 政府卻以土建廠商領標,去整合機電業者。這種「以小(四五%)領大(五五%)」的統包方式,讓政府無法挑選機電廠商,也不能控制規格,土建廠商將傾向以低 成本、高獲利,做為挑選機電合作夥伴的考量。既然無利可圖,國際機電大廠對內湖捷運也就興趣缺缺。

所以,內湖線第一次開標竟然無人投標——流標。第二次發包時,大陸工程、達新、榮工處等有捷運經驗的國內廠商也無一參與,最後竟由「零經驗」的工信工程得標。

而 工信工程後來找上龐巴迪,除了價格最低、獲利最高的考量,也因為龐巴迪網羅了十幾個原木柵線馬特拉系統的工作團隊。不過,龐巴迪在世界軌道工程中以鐵輪電 聯車為強項,沒有台灣膠輪電聯車系統的經驗,為了能讓內湖線與木柵線銜接,還得要另外開發一條生產線,為台灣重做橡膠輪胎的膠輪電聯車系統。

兩個新人的結合,讓內湖捷運成了訓練廠商的練習場。

謬誤三:輕忽整合難度 造成木柵線車廂必須更新設計

第三個決策荒謬是,市府沒有審慎把關,輕忽內湖線與木柵線整合的難度。

內捷招標方式是由土建工程以統包的方式領標,再自己去找機電工程合作夥伴,但不可思議的是,卻在投標時不必附上機電細部規畫,創下國內軌道工程的首例。

一 位不願具名的捷運系統大代理商說,當初內湖線投標的條件,明白寫著木柵、內湖兩線新舊系統要相容,但中運量的系統規格不統一。得標的龐巴迪,當然無法採用 馬特拉擁有專利的系統,所以龐巴迪得標後,若無法更新木柵線系統,讓它與內湖線可以相容,就只能拆掉重建,宣布木柵線壽終正寢。

但台北市捷運局為了不要浪費,希望工信和龐巴迪盡量修改馬特拉系統到「可以繼續使用的地步」。

因為內湖線要統整木柵線,兩個系統不相容,結果才造成木柵線五十一對、一百零二個車廂,全部必須變更設計,才能上線,目前只能暫時閒置在木柵機廠,等待改裝的機會。王浩指出,「系統的整合非常複雜,單單要讓列車停下來,對準先前木柵線的車門都煞費周章了。」

謬誤四:冒險採用新通訊技術 電磁波一干擾,系統無法判別訊號

第四個荒謬,是內湖線淪為CBTC(無線通訊傳輸系統)的實驗工程。

CBTC在全世界的捷運系統中是一種新技術,但目前還沒有實驗成功的案例,而木柵線原本是採用纜線通訊,但雙線整合後,木柵線沿線有很多基地台,電磁波會干擾CBTC判讀訊號,許多大樓也會形成通訊死角,CBTC系統無法判別訊號。

「CBTC系統是先進科技技術,但目前系統不夠穩定也是事實,需要更多時間測試、改進,但要花多少時間,誰知道?」一位捷運系統代理商說,內湖線敢用這個系統,很有「冒險」精神。

謬誤五:施工前探勘不實 導致工時延宕,預算多追加一百億

第五個荒謬,是捷運局在興建規畫初期的地下探勘不夠確實。

台北市政府捷運局,在決定興建內湖線不知該採高架或地下化時,曾以還要徵收土地,增加政府財務負擔,而且「大直內湖地區地下管線很複雜為由」,面對市議會質詢。

但 是,捷運局即便在十三年前一開始就知道地底下問題很多,卻還是沒有在施工前就搞清楚狀況,導致後來在做高架要打地基時,受困於地下複雜的箱涵、管線,光是 要查清楚是誰的,就讓人傷透腦筋,「開挖之後,就像挖寶一樣,沒人知道會挖到什麼,但也只有挖斷了,有人來哀哀叫了,你才會知道是哪單位的管線,」王浩 說。

王浩又舉了另一個捷運蘆洲線的例子,說在台北橋一帶大橋國小附近,是古時候的「雙連埤」,地質鬆軟,他還特地去台北市文獻會找出古台北地圖指給捷運局官員 看,但他們就是不以為意,最後一挖,旁邊兩排五層樓的房子倒塌,捷運局只好請人重蓋恢復原狀,花錢消災。後來內湖線又為了移開箱涵,先重建後破壞,不僅工 期延宕,還追加百億預算,讓他對捷運局「地下管理」的失控情形深感無奈。

而內湖捷運為了遷移地下箱涵所增加的費用,以及所導致的工時延宕,就讓整個預算多膨脹了百億元以上。

謬誤六:安檢未過關就搶通車 郝龍斌為求連任,提早利空出盡

第六個荒謬,未確定安全可靠前,市長郝龍斌就急著通車,欲速則不達。

木柵線、內湖線連線通車,貫穿台北市六個行政區,達到「區區有捷運」的境界,對郝龍斌明年要競選連任而言,是莫大的政績和利多。不過,內湖線若再繼續測試個八個月、一年,通車時間很接近選舉,依過去的木柵線、貓纜開通經驗,初期狀況一定超出想像。

「郝龍斌不會平白無故把利多變利空,他是想利用時間換空間,先利空出盡,到明年選舉前,民眾只會記得內湖捷運有多便利、多美麗,不會記得現在有多荒謬,這就是人性!」民進黨市議員簡余晏分析。

想要美化政績、扭轉選舉利空的是郝龍斌,但最後負責任的,卻是執行通車決策的捷運局局長常歧德,他當了一輩子的工程師和技術官僚,卻因政治問題而成代罪羔羊,不過請辭未被獲准。

北市府官員便宜行事的結果 竟是要全台灣繳稅民眾當冤大頭

荒謬的內湖捷運鬧劇,還在持續上演中,由無人駕駛變專人隨車伺候;因為距離民宅太近,隱私曝光;要用來降低噪音的隔音牆,變成「安心工程」只能降兩分貝……,這一切亂象,連一位工信的工程師都坦承「是不可原諒的專業錯誤」。

但一切問題根源,都出在市政府主事官員「便宜行事」的心態,官員剪綵優先於民眾最大福祉,這是為官的「加法」藝術,但一切求快的結果就是「呷緊弄破碗」, 不按常理規畫的政策,在執行時遭遇強大後坐力,要省錢最後反而花大錢才能善了。就像內湖捷運,總預算由二百四十八億元增加為五百九十四億元。

若以捷運每公里造價來看,新加坡物價比台北高,但捷運內湖線每公里造價卻高達二十七億元,新加坡捷運僅十七億元,我們竟然硬生生每公里比別人貴了十億元,也就是多了五八%。

不管你是住在台北還是高雄、花蓮,捷運內湖線中央政府至少出資一半,如果加計中央給了台北市最多統籌分配款,那意味著台北市政府官員便宜行事、決策錯誤的結果,是你我在繳稅當冤大頭。

就 在我熬夜截稿之時,又傳來消息,政府同意高鐵公司簽署新台幣三千多億元的新融資合約;針對其中的三千零八十三億元的融資額度,給予銀行保證,如果高鐵公司 違約,則政府將啟動「收買機制」,買下高鐵。高鐵的問題已經明明白白攤在大家面前,政府卻還沒有魄力壯士斷腕,讓人不禁感嘆,為政者,加法常用得不當,減 法卻又沒有勇氣去執行。而加加減減之間,最後埋單的卻是全民。

*中運量,整合難

與 高運量系統相比,中運量捷運系統投資、營運成本較低,興建時間較短。雖為全自動無人駕駛(由行控中心進行控制),但也有車速較慢、運量較小、全線里程數較 短的特點。目前多半做為機場內部的接駁使用。同時,全世界高運量系統已經標準化,但中運量則因不同廠商各有專利,系統之間互不相容,難做整合。

*整條捷運線,布滿大小危機

製造音爆的隔音牆:全長931公尺,復興北路右轉民族東路、成功路五段到民權東路圓環、葫洲站8號出口到康寧路三段56巷附近,比起木柵線辛亥段隔音牆可減少12分貝噪音,這段隔音牆只能降低2分貝,且在隔音牆盡頭會因「活塞效應」產生音爆,反成最大噪音受災區。

T霸噪音大:每一個高架T霸車站下方都形成風洞,汽機車大量聚集,變成另一種噪音污染。

民宅被看光光:文德站距離民宅只有6.2公尺,從車站月台往民宅內看,一覽無遺。

系統不穩定隨時會停駛:CBTC無線系統尚未建立正確判讀資訊經驗值,電腦可能因接收到基地台或手機、無線上網等相關微波,造成判讀錯誤、捷運停擺。

地下段僅一個逃生口:松山機場到大直站地下段,長達2.6公里的過河地下段,潛遁隧道兩側雖有逃生步道,卻只有大直橋東側往松山機場雷達站方向有一個「通風井」,可以爬出地面。

車門會夾人:因為目前系統、訊號不穩定,行控中心尚無法保證讓車門百分百精確對準月台,而且車輛關門速度太快,容易造成夾手夾腳的意外。

*等了22年,決策錯誤變「劫運」

馬英九,任滿前趕業績
馬英九希望能在台北市長第一任任滿前讓捷運內湖線通車

為求快,選擇中運量
選擇看似最短時間內能通車,但系統整合卻最困難的中運量系統

求便宜,統包後遺症不少
由土建工程領標機電工程,想以低預算整合木柵線的馬特拉系統與內湖線的龐巴迪系統。如今102輛木柵線列車必須變更設計

經驗不夠,當工程白老鼠
工信第一次做捷運土木工程,配合的龐巴迪第一次做橡膠輪的機電工程,又選擇先進但經驗值不夠的CBTC無線系統,內湖線變成各方的實驗工程

探勘不實,須遷移重施工
內湖、大直地區地下箱涵、管線複雜,開挖後發現捷運線下方是大箱涵,必須遷移,花更多錢,也讓通車時間延宕

郝龍斌,未驗收搶通車
在系統不穩定、測試未完成、包商的「可靠度分析報告」未出爐,系統銜接未確實驗收前,市長郝龍斌提前搶通

*捷運內湖線大事紀

籌備期:中運量還是高運量?爭議14年

民國76年2月
內湖線開始規畫,時任台北市長為許水德

民國77年12月 
木柵線開工,交通部同時規畫內湖線於一九九六年完工通車

民國79年4月 
內湖線十一座車站位置及路線確定

民國82年9月 
由於木柵線試車時發生火燒車事件,交通部決定停止所有內湖線相關作業,重新評估是否改採高運量系統

民國83年8月 
捷運局宣布內湖線仍採用中運量系統;內湖居民發動連署,反對中運量系統

民國86年4月 
台北市議會解凍預算,但要求內湖線採用高運量系統,時任捷運局長林陵三同意

民國89年5月 
台北市府市政會議通過行政院原本核定的內湖線興建計畫,依舊決定採用中運量系統

民國89年8月 
捷運局公布民調,六七.二%內湖居民支持採中運量系統

民國90年1月 
台北市議會以二十七票贊成,十七票反對,通過採中運量系統,以高架化方式興建內湖線一案

民國91年5月 
內湖線地下段土建工程開工,由大陸工程及日商鐵建營造台灣分公司聯合承攬得標

興建期:傳出弊案,通車日期延了1年

民國92年4月 
內湖線高架段土建工程與全線機電工程由工信工程公司得標,機電系統由加拿大龐巴迪公司承造,工信工程交給龐巴迪公司的合約總價約新台幣一百八十五億元

民國92年7月 
內湖線高架段土建工程開工,時任總統陳水扁與台北市長馬英九同台出席動土典禮。捷運局長范良預計全線將於二○○八年六月完工通車

民國93年9月 
內湖線箱涵施工失當,一夜豪雨造成東湖地區嚴重淹水

民國95年5月 
時任市長馬英九於市議會總質詢時,坦承內湖線延至二○○九年三月通車

民國95年8月 
台北市議員李慶元踢爆內湖線棄土弊案。廠商盜賣棄土,並以造假證明向市府請款,預算遭盜領逾上億元

民國95年12月 
市長郝龍斌於就任首日視察工地時,宣布內湖線延至二○○九年六月通車

通車期:機電系統轉換問題一一浮現

民國97年1月 
內湖線完成全線軌道鋪軌

民國97年8月 
機電系統安裝完成,內湖線進行首次全線列車運轉測試

民國97年12月 
內湖線與木柵線進行系統整合測試為期一個多月

民國98年5月 
台北市政府辦理初勘

民國98年6月 
交通部進行履勘作業

民國98年6月28日 
進行為期四天的通車試乘活動,試乘期間數度因錯誤訊號導致短暫停駛

民國98年7月4日 
木柵線轉換新系統,切斷使用十三年的西門子VAL256系統,內湖線正式連接木柵線通車營運。營運次日,因系統再次出現異常訊號,停駛七分鐘

民國98年7月10日 
因系統轉換錯誤,造成大當機,全線當日於下午三點半後停駛

資料來源:各媒體
整理:林瑩秋、陳泳翰

*系統混搭的捷運白老鼠

全長:14.8公里,共12站(加計木柵線則為25.7公里,24站)。

總經費:594億元

通車日:2009年7月4日。從規畫興建至通車耗時22年,歷經六位台北市長。

列車系統:加拿大龐巴迪中運量膠輪路軌系統。

興建最久:原定85年通車營運,因種種因素延宕13年,為台北捷運各路線中延宕最久的路線。

工程最難:深入機場跑道下方,橫跨國道一號上方,施工難度居台北捷運各路線之冠。

結構最奇特:與木柵線整合後,為全世界第一條由兩個不同機電系統整合的捷運系統,也是全世界最長的中運量捷運系統。

網絡最密集:通車後,台北市所有行政區全數納入捷運路網。也將台北市人口最多的大安區,與近3年人口增長率最高的內湖區銜接起來。

2009年7月23日 星期四

誰叫英九有票(羅英維)

2009年07月23日蘋果日報

人在面臨危機時所說出的話通常是最真誠的。郝市長自「柵湖」事件以來面臨上任後最嚴苛的民意考驗,因為這不是遠在山邊的貓空纜車,民眾再也無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郝市長心之所繫的依舊是馬總統,甚至公開對其造成困擾而「抱歉」,可見在郝市長心中最重要的,永遠都是決定他政治生命的馬英九。

從小巨蛋弊案判刑確定、龍山寺地下街依舊空蕩、忠孝東西路公車專用道閒置、建成圓環不像樣、貓空纜車停擺到現在、內湖線把市民當白老鼠,甚至可預期未來聽障奧運和花博會將爆發更多問題,郝市長最憂慮的始終是總統府的反應而非市民的怨聲載道,原因無他,正是因為「選票誠可貴、英九價更高」。

台北市議會紀錄清楚記載,當時內湖區不分藍綠議員皆反對中運量設計,但馬市長一意孤行,而郝市長更為拼政績,強行營運貓空纜車以及內湖捷運,雖然錯誤的政策比貪污更可怕,但更讓人畏懼的卻是台北市民的無動於衷。

顧政治生命不顧選民

不論生活裡充滿了多少高價荒廢的硬體建設,台北市民卻依舊將選票投給馬總統所代表的政黨以及候選人,這也使得儘管有心監督的執政黨民意代表在議事殿堂卻也只能緘默無語,甚至連之前剛補選的大安區立委蔣乃辛也只能落得一言堂的規範,此種扭曲的民主制度的始作俑者卻還得了便宜還賣乖,不管是拙劣的撤換臺灣民主紀念館牌匾,抑或是內捷中運量設計還敢大言不慚表示「經過縝密的民主程序一切依法依規定辦理」。

台灣此刻從基層縣市議員、區域立委乃至政府首長,一切皆以即將集所有權力於一身的馬英九為依歸,凡事只擔心弄污了馬總統潔白的臉龐進而導致自己政治生命的終結,而不是在意違背選民的期待,這種已違背憲法根本精神的民主制度,一切卻都來自「誰叫英九就是有票」的詭異現象。

解鈴永遠還是需要繫鈴人,當市民困在悶熱車廂、走在捷運軌道或者是抱怨著市議員監督不力的同時,應要先思考到底自己這一票投給了誰。

作者曾任台北市議員助理

中國人物誌 :劉亞洲-美國論

會寫這篇是看到背脊發涼文
劉亞洲將軍的文章在幾年前就已拜讀
只是那時沒有網誌可以放置他的讀後感想

基本上,敢寫那樣文章的人
背後的靠山跟人脈關係是有的否則很容易中箭下馬(前中國國家主席李先念的女婿)

因為他提出的建議中很重要的一點是-民主化
而且根據網路上的描述(杜光:也談劉亞洲
他認為中國民主化的希望在軍隊
他也認為中國的菁英大都在軍隊裡。(不過,有個反例叫毛遠新。)
這樣的文章不只是給軍方高層看而已
更是給所有中國人看這才是劉將軍的目的

但這其中的詭異在於,
軍人可以改變國家根本制度嗎?
若可以,他們要怎樣辦到如此重任?
事實上,整體國家制度的重大轉變並不是幾篇文章就能辦到的。
(不過,在現代中國的高階軍人是有能力改變國家根本制度的。
黨的核心領導群有很大一部分是高階將領出身。黨政軍三位一體!)

有興趣的網友可以點閱劉亞洲的相關文章
【劉亞洲文章專欄】(紅色標示為重點選讀)

# 2008-08-25 05:03:56 劉亞洲 : 「二把手」劉少奇
# 2005-08-10 01:00:00 劉亞洲 : 百歲空軍
# 2005-08-02 02:00:00 劉亞洲 : 美國真正的可怕之處在哪兒?
# 2005-08-02 01:00:00 劉亞洲 : 美國論
# 2005-07-28 01:00:00 劉亞洲 : 中國未來二十年的大戰略
# 2005-07-08 01:00:00 劉亞洲 : 甲申再祭
# 2005-05-28 04:00:00 劉亞洲 : 中國空軍必須具備攻防兼備
# 2005-05-28 03:00:00 劉亞洲 : 我願意做自由思想的殉道者
# 2005-05-28 01:00:00 劉亞洲 : 信念與道德
# 2004-07-09 01:00:00 劉亞洲 : 大國策
# 2004-04-20 01:00:00 劉亞洲 : 金門戰役檢討



劉亞洲小傳

來源:互聯網 責編:大嘴 作者: 時間:2006-01-28

  劉亞洲,中將軍銜,籍貫,安徽宿縣。一九五二年十月十九日生於浙江省寧波市。父親劉建德,時任解放軍二十一軍一八七團政治委員,母親陳於湘,於二十一軍解放溫州時參軍,在一八七團任職。劉出生不久,二十一軍即赴朝鮮前線。

  朝鮮戰爭停戰之後,二十一軍家屬們紛紛入朝。隨母親入朝,住魚隱裡附近。一九五八年隨最後一批志願軍返國,在山西省太原市育英小學學習。(育英小學為軍隊幹部子弟學校,於一九四八年在河北平山縣成立,第一任校長為羅瑞卿夫人郝冶平。)一九六六年九月,升入育英學校初中部,旋即爆發文化大革命。

  一九六七年二十一軍由山西移防陝西,父親時任六十三師副政委,進駐寶雞。當時學校停課混亂,劉亞洲卻利用這段時間攻讀了大量古今中外名著。一九六八年三月,被父親送到步兵一八七團「英雄八連」鍛鍊。(「英雄八連」是由國防部命名的連隊,曾在淮海戰役中狙擊邱清泉兵團,戰剩六人。)

  四月,「英雄八連」赴陝西延安制止武鬥。烽火連天,道路中斷,由二十一軍報請蘭州軍區批准,正式參軍。從戰士當起,爾班副,班長,排長。一九七〇年十一月,加入中國共產黨。一九七二年被部隊送到武漢大學外語系英文專業學習。一九七四年產生文藝創作的衝動,於課餘時寫了不少「手抄本」在同學中傳播。開始創作第一部長篇小說《陳勝》。

  一九七五年大學畢業,被分配到民航北京管理局(首都機場)宣傳處工作。當時民航隸屬空軍。一九七九年民航與空軍脫離,調入空軍,在聯絡部一處任幹事,從事對外空軍調研工作。一九八三年報告文學《惡魔導演的戰爭》以新穎的題材、犀利的筆觸,尖銳的思想,震動文壇。九月,空軍報社羅軍、王哲偉流氓團夥案件發生,因借過兩盤錄相帶給羅軍,受黨內嚴重警告處分。一九八四年行政級別由正營降為副營。在受處分降職的次日,開始創作長篇小說《兩代風流》。八月,老山戰爭爆發,隨總政組織的作家代表團赴雲南前線。中途車翻負傷,仍堅持前住,受到前指表彰。

  年底,在意義十分重要的全國第四屆作家代表大會上當選為中國作協理事。一九八五年以前線為題材的小說《一個女人和一個半男人的故事》出版,引起極大爭議。許多報刊參與討論。米家山根據故事拍攝了電影,遭電影局否決。三月,應美國國務院新聞出版署邀請,與中國作協副主席馮牧一道訪問美國,歷時一月。一九八六年由聯絡部調入空軍政治部文化部文藝創作室,專事文學創作。在周鶴官副部長關懷下,由副營直接提到副團。

  五月,赴美國斯坦福大學做訪問學者並講學。一九八七年在美國曆時一年,在特定的場合下維護了國家尊嚴,受到中國駐美大使館的表揚,回國後立三等功,晉陞為正團。年底,率中國筆會代表團赴瑞士參加第五十一屆國際筆會大會。一九八八年八月,調中央軍委辦公廳政治部任幹事,晉為副師職,授上校軍銜。九月,率中國筆會代表團出席了在南朝鮮漢城舉行的第五十二屆國際筆會大會。受總政聯絡部岳楓部長委託,開展對南朝鮮的秘密工作。

  一九八九年五月,與中國作協書記處書記金堅范一道出席了在荷蘭馬斯特里赫特舉行的國際筆會第五十三屆代表大會。正值北京學潮,西方同攻中國代表團。作為團長,做了義正辭嚴的駁斥,中途退出筆會。中國與國際筆會的交流至一九九七年才正式恢復。一九九〇年八月,調總參裝甲兵裝備技術研究所任政治委員、黨委書記。因對南朝鮮秘密工作成績突出,立二等功一次。

  一九九一年重要作品《廣場》出版,被翻譯成多種外文,在許多國家出版。一九九一年秘密訪問台灣。回大陸後,此行在台灣曝光,引起台灣朝野極大震動。一九九三年一月,調北京軍區空軍政治部任副主任,軍銜晉陞為大校。一九九六年六月,軍銜晉陞為少將,一九九七年任北京軍區空軍政治部主任。後任成都軍區空軍政委,二〇〇四年三月提拔為空軍副政委。

  現年五十三歲的劉亞洲將軍,一直被外界視為具有革新精神的解放軍高級將領。其作品以先進的思想理念,分析預測了國際間的爭端與突變,並被後來的實事佐證。劉亞洲在八十年初就以一批描寫新軍事變革的戰爭作品著稱。他的《惡魔導演的戰爭》、《那就是馬爾維納斯》、《攻擊攻擊再攻擊》等充滿陽剛之氣的作品,為剛剛走上改革之路的中國軍隊開啟了一扇通向世界的窗口。各大軍事院校紛紛將這幾部作品視為教材。因其思維敏銳,觀察視角獨特,他的作品一度引發爭議。經過二十多年的改革開放,國人的思維有了質的轉變,人們關注的領域也越來越多,對描寫外軍動態和未來戰爭模式的作品給予了理解和支持。一些呼籲新思想、新作品的文章也顯露出來,人們開始接受了這位帶有國際視角和前衛思想的中國將軍。

  回首二十世紀的一九八四年,正值中國改革開放的第五個年頭,思想領域似乎一夜換了季節。改革浪潮席捲全國,九州一掃十年陰霾。中華文明要復甦。中國又一次成為世界關注的對象,人們開始修補曾被自己民族撕裂的文化。在文學界,一批作家開始檢討曾經流逝的青春,傷痕文學堂而皇之成了主流作品,文化反思成了當年流行的時尚。一時間,禁錮已久的思想,失去了政治載體,人性中的憂怨彙集到了文藝領域,傷痕文學彷彿與愛不愛國牽扯在一起,文學的功能又一次不情願地披上了外衣。

  在批評和喧鬧聲中,劉亞洲未被染指,而是開始了另一種探尋。這一年距他的長篇歷史小說《陳勝》發表已過去八年。八年前,劉亞洲二十四歲,是武漢大學外語系的學生。小說《陳勝》的出版年代,時逢中國思想蹣跚階段,當時流行一種不成文的社會認同感,只要你意識到什麼是「主流」,社會就會很快地接納你。權威文化造就了一批作家。劉亞洲不在此列。三十二歲的他沒有逗留在這樣的氛圍中,而是選擇了另外一條路,遠渡重洋,放眼世界。短短幾年時間,一批帶有國際觀察視角的《攻擊攻擊再攻擊》、《惡魔導演的戰爭》等作品在中國引發了強烈的反響。

  古有諸子百家的思想氛圍,昔日我們卻有意無意地認同了一家之言。這是文化倒退。慶幸的是這種現象在中國沒有延續很長時間。「爭議作品」的出現,使人們看到了大國的希望。這期間,劉亞洲的前衛思想給一部分人帶來了深思。中國在摸索中又走過了三年。這一年是中國農曆的兔年,此時的南方改革如荼。始於戰略考慮,中越老山鏖戰轉入冷戰階段。劉亞洲以作家身份深入前線。當國內民眾情系前線將士的時候,劉亞洲卻用政治家的視角反思了此役。通過調研,他果斷向決策層進諫,一篇《老山作戰應當立即停止》的內參引起了中共高層關注。六個月後,老山作戰停止。十二年後,已是少將軍銜的劉亞洲寄情昔日戰友,相繼寫出了《二馬》、《王仁先》等紀實作品,又一次回應了老山之役。讀者嘩然。

  一九八八年,劉亞洲利用國際筆會第五十二次代表大會在漢城召開之機,與韓國外交官員進行了接觸,並將與韓建交的意義寫給決策層,引起共鳴。劉亞洲的外交新思維,得到了中共高層認同。兩年後,劉與葉選寧(葉劍英之子,時任總政聯絡部部長)陪同一位國務院副總理會見了南韓特使,為中韓建交奠定了基礎。同年十二月,劉亞洲寫給軍委高層的《中國軍隊必須進行改革》一文受到廣泛關注,新華社《內部參考》分兩期刊載此文。其中一些觀點被半年後的政治風波所證實。這時的他早已超越了作家身份,劉亞洲沉穩的行事作風和睿智的思維方式被中共高層圈定,為日後步入高級軍官行列奠定了基礎。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對劉亞洲來說是跌宕起伏的人生階段。

  他經歷了從失敗到成功的痛苦過程,終於以其特有的雄健奔放的文筆,深邃犀利的思維和縱觀世界風雲的胸懷,在大陸文學領域裡獨樹一幟。一九九二年四月,劉亞洲以其雙重身份訪問台灣。開創了中共黨員訪台的先河,在某種意義上打破了當時兩岸的堅冰。事後,港台媒體喧囂報導中共國家主席李先念的女婿劉亞洲秘密訪台經過。國民黨大佬郝柏村傳過來兩句話:一、只要開放大陸黨政軍人員赴台,第一個就邀請劉亞洲。二、劉來台後,我一定見。如他不來,通過他安排的人,我也一定見。可見劉亞洲訪台意義重大。

  十年間,劉亞洲以其前衛的思想和務實的工作作風,從一位知名的作家轉變成了中國軍隊的高級軍官。其間的辛酸與坎坷難以言表,誤解與攻擊隨時跟來。有人曾引用「無限風光在險峰」的詩句來評價歷史人物。中國百年近代史人才輩出,國之大幸。我認為,在社會變革階段,志士仁人能愛國也能賣國,愛國方法只一種;賣國方式千百種。志士、君子能改變歷史;流氓、阿飛也能影響歷史。我心餘悸。如果說中國的崛起是必然,那麼,軍隊的改革是必須。劉亞洲近十年提出的一些戰略從另一種層面上講是不給那些變容沒變節的人提供產房。中國軍隊將軍不少,但「生活將軍」居多。真正能夜以繼日研究戰法,一心為國的人如數家珍。


2009年7月22日 星期三

轉載:河流因失去波濤而顯出澄靜的智慧

河流因失去波濤而顯出澄靜的智慧
寫誌樓
June 15, 2006

今天,收到臺灣高等法院94年度重上國字第10號判決書正本。臺灣高等法院判決命被告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須就2003年4月間,和平醫院SARS院內感染控制的失控,造成林重威醫師感染SARS死亡之結果,對林重威醫師父母負國家賠償法第二條規定之國家賠償責任。

歷經近兩年的訴訟案,迄目前為止,是有一個對於林重威醫師父母來說,是比較公平的判決結果。但對於林重威醫師以青春燦爛的28歲年紀辭世,而原因竟是行政體系的官僚,卻是林醫師父親-林亨華校長,所不能接受的。

這個案子,一審判決以原告無法舉證前和平醫院院長、感控科主任執行防疫法定職務時有任何故意、過失為由,判決原告敗訴。當時,有點心灰意冷。林醫師燦爛的生命已然飄逝,各種官方調查報告都直指前和平醫院院長、感控科主任確有執行職務上之嚴重疏忽,還要原告舉證什麼?到了第二審,情況似乎沒變,舉證責任壓得原告方喘不過氣。為了舉證,跟所內郭律師花了一整天時間到高院刑庭把前和平醫院院長、感控科主任關於SARS防疫是否有廢弛職務造成災害的刑事卷宗共23宗(一審判決無罪),全部影印回來。郭律師用了大部分時間,把刑事案中和平醫院醫護人員的證言,整理成書狀。說實在的,在第二審程序中,郭律師和我,還是有點洩氣。2003年4月和平醫院的封院跟SARS疫情的失控,只要看過各官方調查報告的,會肯定不是天災,而是人禍。而正義遲到尚無妨,但如果不到呢?

二審程序中的某一天,收到林亨華校長的一封意見陳述狀。標題是:「河流因失去波濤而顯出澄靜的智慧」。我和郭律師看了後,感動莫名,但面對不能預測的司法,也只能努力以赴。林亨華校長意見,很長。我還是全部轉貼到Blog上。一個父親對於政治人物之冷漠、失信,林校長說得明白露骨;一個父親對於兒子的不捨,令人動容。對於犯錯的人,他可以原諒,可是不能忘懷,不能忘懷,不是因為恨,而是為了不能重蹈相同的錯誤。

這個案子,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還可以上訴至最高法院。結果如何?在這個沒法預測判決結果的司法體系,作為一個執業律師,只能默默等待而已,並期盼:正義遲到尚無妨,卻不能不到!

-----------------
※ 林亨華校長意見陳述狀全文

2003年4月是一個令人恐慌的季節,SARS為台灣帶來了一個史無前例的震撼,埋藏在人性深處的集體恐懼與自私,禁不住SARS的輕輕撥弄,人類的理性與尊嚴便被無知與殘暴吞噬了!

對大多數的群眾而言,恐懼僅是一時的衝擊,然而恐懼之後的代價,我們卻遺留給少數人來承擔。一如其他時空的歷史事件,對當初事件的受害者而言,這場前所未有的惡夢,卻是永遠無法忘懷。他們許多人至今仍活在巨大的傷痛中,有的因此失去摯愛的親人,因而罹患精神疾病,有的身心遭受重大傷害,不願再提此事,還有些遭到污名化感到名譽受損,身心倍受煎熬……

在某電視節目的專訪中,我曾經這麼說:SARS是一種新型的傳染疾病,無論是致病機轉、傳染途徑、防治方法,我們所知都極為有限,面對人類的恐懼與無知而犯下的連串的錯誤是可以原諒的,但事件的影響絕對不能忘記。

由於台北市和平醫院未做好院內感染控制,導致原本受控制的SARS疫情,一夕失控,整個防疫體系瞬間崩解,SARS病毒就此禍延全台,造成台灣人民生命與財產的重大損失。單是和平醫院就是全世界SARS事件最高死亡率單一地點,總計一個月內造成150人感染,35人死亡,任何法治國家在公共安全領域,只要造成人員傷亡,公權力馬上介入調查,SARS事件經過兩年了,我們看不到政府機關記取教訓,承認錯誤,我們看不到司法機關對行政人員科以過失的罪責。(這就是葉金川誇耀自己是抗煞英雄的事蹟,何等的諷刺。)

台北市政府不但未做好事前防疫工作,在疫情失控之際,又以錯誤的封院隔離政策召回全體和平員工,將全體員工集中於充滿病毒的和平醫院,又未成立接管小組,妄圖讓和平員工自己組成自生自滅的系統,因而造成員工的集體反彈,這種明顯的不當決策,造成了騰笑國際的大新聞。

試想強制隔離若無適當之隔離設施與足夠裝備,且無適當之隔離配套措施下,貿然召回,只讓醫護人員暴露於院內交叉感染之高危險環境中。倘若為照顧病患之醫藥人力需求而召回,則於召回人員有無感染尚且不明,自身仍需隔離之際,豈能再負起照護病患之責任,就是這種准進不准出的荒謬隔離決策造成小兒醫療的嚴重延誤。

2003 年4月26日我帶學校田徑隊到台南參加中上聯運,因為學生晉入前八名,獲保送大專院校資格,晚上我們舉行慶功宴。八點多,小兒未婚女友林仁心醫師打電話給我:「爸爸!重威因沒人照顧已經喘到躺下,不能行動了!醫院又不准遷出,你快想辦法救他!」電話中聲聲的無助哀求,頓時我如遭雷擊,內心的驚駭莫可名狀。 26日前我一直被蒙在鼓裡,不曉得小兒染疫。原來他們已知道這是傳染病,怕我們擔心而前往探視,因此直到小兒失去行動能力前,除了每天報平安,一直都不肯講。

小兒3月27日退伍,因女友任職和平皮膚科,故應和平醫院三個月的短期聘任,於4月1日報到,4月8 日訂婚。預訂7月1 日至國泰小兒科任職,8月15日結婚。

小兒4 月21日身體不適,4月22日住進和平醫院病房,原訂4月24日早上移送榮民總醫院,但24日早上台北市政府宣布和平醫院封院,人、車准進不准出,小兒因而被留置和平醫院。此後,醫院的恐懼、自私、慌亂、殘暴與醫療倫理的喪失,不難想像。小兒自行量體溫、量脈搏、換點滴、自己推著點滴架上厠所,這些都是事後醫院內同仁滿懷傷痛偷偷地告訴我的淒慘片斷,聞之泫然。

4 月27日台北市政府終於發現決策的失當,想把病患分送各個教學醫院。但是經過幾天的醞釀,SARS事件已造成社會全面的恐慌,各醫院都以負壓病房設備不足而拒絕收留救治病患,個人經過兩天不眠不休的懇託、求告,全力奔走,終於在4月29日清晨將小兒移送國泰醫院。

我無法肯定這五天黃金診療期的延誤與小兒後來的不治之間,是否有必然的因果關係,但是將一個重症病患置放在已經失去理性,群體焦慮,不遑自顧,有如人間煉獄的醫院,致其身、心、靈受到嚴重的創傷,顯然是一種極不人道的行為。

再怎麼說,小兒也是為了診治台北市民而被染疫疾:從4 月29日到5月15日,沒有任何市府代表探視小兒病情,他們把我們當瘟疫,他們急於劃清界線,這種遭受冷落、漠視的窘態,叫人情何以堪!

再怎麼說,小兒也是為了診治台北市民而被染疫疾:5 月7 日小兒第一次病危,媒體大幅報導,市長馬英九先生來電關懷,說看看有什麼是他可以幫忙的。我說:「現在談什麼都沒意義了,我唯一的請求是為我兒子組一個會診的醫療團隊,三人兩人都無所謂。」馬市長一口答應,但直到小兒辭世,我們仍等不到會診的團隊,政治人物的輕諾寡信,讓我們見識到了政府墮落的原因。(哀,人無信則不立,更別說身為領導主政的人。但世界就是如此荒繆,如此可笑。這樣的政治人物沒有因為SARS受到人民唾棄,反而以700多萬票當選總統。仕途一路亨通,官越做越大,但心卻越來越小。)

再怎麼說,小兒總是為了診治台北市民而犧牲:5月15日小兒不治,面對逐漸冰冷的遺體,我來不及落淚,面對霎時昏倒在旁的林仁心醫師,我也來不及處理,我急著找人,急著找人幫忙。這時我只看到一個不認識的教會義工,我情急下對著他大吼:「快去飯店陪我內人,否則她看到電視報導一定會跳樓!」我最需要協助的時候,等到的第一個台北市代表是葬儀社的工人,他們只想快一點把我兒子送去火化。官啊!到底是怎樣的行政作為,使得人性中殘餘的愛、同情與臨終關懷都蕩然無存。(官阿~有興趣的人可以去看周星馳演出的九品綠豆芝麻官。你會知道中國儒教文化下的官,是何等的荒唐跟迂腐。)

台北市政府員工打電話問我:「林重威醫師是否願意入祠忠烈祠?」我明確的告訴他:「林重威不是英雄,他不是自願的,他是被害死的,因為沒有人告訴他,病房內有SARS病患。我總覺得行政官僚用濫情式的榮譽來掩飾自己決策的過失是一種極為可恥的行為。

SARS已經過去了嗎?「河流因失去波濤而顯出澄靜的智慧。」兩年後,當我們回顧,我們到底看到什麼?學到什麼?(這點很重要,檢討過去犯下的錯誤,避免再犯,是必要的。)

一、和平醫院的封院決策與處理,防疫視同作戰,戰略戰術錯誤導致人員傷亡,造成的不幸傷害,領導階層的市政府是否應負起行政責任?

二、從和平醫院防治SARS的經驗中可以看出,沒有關照人權的執法,往往只會變成一種合法的暴力,台北市政府是否應該對身心遭受嚴重威脅與傷害的人表示歉意與賠償?

三、SARS事件的官箴端肅中,吳康文院長、林榮第主任遭到監察院彈劾,馬英九市長、邱淑媞局長不必負任何責任,這樣的階級主義,是否顯示弱勢族群在官僚體系下的卑微,只能無奈的接受嗎?(跟余文一樣,不得不背的黑鍋。)

四、用人性與理性的態度來探討SARS事件的過程,人民與政府能以謙卑與感恩的心,來學習面對危機處理的能力嗎?

面對吳康文院長與林榮第主任,我們選擇寬恕,對和平醫院與國泰醫院的許多醫護人員,我們還是要表達無盡的感恩。

吳康文院長寫信向我懺悔,他說他每天都在唸佛以祈求內心的平靜。我拿信思索再三,最後終於焚燬,我很怕那一天我醜惡的人性會把它拿來當作呈堂的證供,我回信給他,只寫了「放下,向前」,我還不知道他是否已放下了!

林榮第主任很高興我太太願意見他,在教堂裡,當我內人對他說:「我們對你早已沒有任何的怨恨。」我們能感受到在他失控的號啕痛哭中,含有多少的感傷與無奈!

其實他們無心犯錯,只是自私心與僥倖心害慘了他們。醫界人士摸著良心都知道,很多醫院都藏著SARS病人隱瞞不報,全台衛生單位有個共同認知,要在北、中、南、東各找一間SARS專門醫院,若是那家醫院先被抓到院內感染,那就注定要倒楣。所以大家都心知肚明怕被指定為SARS專門醫院,只好知情不報。他們沒有料到一時的苟且心態,捅出這麼大的紕漏。(這邊要提到我網誌上面提到的人性的不完美,要用法律制度來防止它走向墮落。制度的不透明,會是腐敗貪污犯罪,最佳的溫床。關於SARAS事件也是這樣,人是受到誘因所驅使的,害怕受到懲罰。但,藉由良好的法律制度可以大大地降低人性犯惡鑄錯的可能。即使我們並不是那麼第完美,但我們都有良善的一面。而好的法律制度可以引導我們做善。

當SARS疫情從單一個案開始擴散到全面流行的慘境,台北市政府防疫戰略上出現了明顯的錯誤政策,他們錯置了防疫人力,同時也錯失了防疫的黃金時機。醫護人員、病人和探病的人,就是因為醫療設施不當,部份醫院的主管醫療倫理的喪失,衛生機關的主管行政決策與督導失職的情況下,讓SARS病毒無聲無息地進攻診療間、急診室與病房,並讓這群無辜且不明就裡的人一個接一個地病倒,不明不白且淒涼地逝世。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上法庭,我們絕對無意興訟,也認為不該濫用社會有限的資源,提出國家賠償請求,用意在經過協商的程序取得能共同接受,並對社會深具教育意義的結果。因此,關於和解與否我謹提出兩項主張:

一、若台北市政府認為應該賠、能夠賠,家屬絕不把那筆錢納入個人口袋,並願意額外提供相當的金額共同成立基金會,用來
(一)獎勵傳染病學術的研究。
(二)健全住院醫師實習制度的各項贊助。
(三)獎助偏遠離島地區基層醫護人才的培育。

二、若台北市政府經費有困難,我們只要求象徵性地賠償一元,但須由馬英九先生代表台北市政府向全體受傷害的人員及家屬道歉,以撫慰所有受傷害的心靈,並還給社會公平與正義。

詎料台北市政府拒絕賠償也拒絕道歉,以致於今日必需對簿公堂。(道歉有這麼難嗎?)

我知道我今天對庭上的陳述都屬於道德與倫理的層面,若有涉及法律部份,我也沒有舉證的能力。若庭上不能採納對我有利的證詞,絕對毫無怨言。儘管老年喪子,人生希望幾全破滅,而且內人又因此罹患精神疾病。不過我仍然對我們的社會充滿期待,未來的歲月,我仍將秉持一貫純粹堅持的態度,繼續探尋SARS事件的始末,揭發公部門可能存在但尚不為人知的錯誤決策,祈求能還給這事件受到傷害的人真正的公平與道義。「河流因失去波濤而顯出澄靜的智慧」,等待到那一天能河清海晏!我一直深深地期待著!

----------------
阿九不喜歡承認他有錯,縱使他知道他有錯,他也不輕易道歉。
有下屬可以推出去頂罪,犧牲他保全阿九,他會毫不猶豫,不心軟。

只要不承認錯,他就沒有這錯。阿九的邏輯是這樣的。
而有這樣想法的人,因為選民的其他種種考量跟政黨媒體護航讓他一路高歌!走進了總統府。

你們去看阿九上台後一年的大小事件的處理態度跟做事擔當。
你難道不會覺得,這樣的總統我也能做嗎?

但是,我們做不到的是阿九擁有的政治資本。
那些獨特的政治資本是他獲勝成功的關鍵。
並不是他擁有超乎常人的優異能力。

當官不是那麼難,但難就難在從平民踏進官場的那道門檻。

嘆。

貪汙的總統能害死人嗎?就我的認知,是不太會發生的。
無能的總統會害死人嗎?歷史上,這樣的例子多如繁星。

那麼你說貪汙可怕還是無能可怕?

---------------

2009年7月21日 星期二

《男兒行》 作者:仇聖

《男兒行》
作者:仇聖   (1995-1996年寫於山東大學)

男兒當殺人,殺人不留情。千秋不朽業,盡在殺人中。
昔有豪男兒,義氣重然諾。睚眥即殺人,身比鴻毛輕。
又有雄與霸,殺人亂如麻,馳騁走天下,只將刀槍誇。

今欲覓此類,徒然撈月影。
君不見,豎儒蜂起壯士死, 神州從此誇仁義。
一朝虜夷亂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

我欲學古風,重振雄豪氣。名聲同糞土,不屑仁者譏。
身佩削鐵劍,一怒即殺人。割股相下酒,談笑鬼神驚。
千里殺仇人,願費十週星。專諸田光儔,與結冥冥情。

朝出西門去,暮提人頭回。神倦唯思睡,戰號驀然吹。
西門別母去,母悲兒不悲。身許汗青事,男兒長不歸。
殺斗天地間,慘烈驚陰庭。三步殺一人,心停手不停。
血流萬里浪,屍枕千尋山。壯士征戰罷,倦枕敵屍眠。
夢中猶殺人,笑靨映素輝。女兒莫相問,男兒凶何甚?

古來仁德專害人,道義從來無一真。
君不見,獅虎獵物獲威名,可憐麋鹿有誰伶?
世間從來強食弱,縱使有理也枉然。

君休問,男兒自有男兒行。
男兒行,當暴戾。事與仁,兩不立。
男兒事在殺鬥場,膽似熊羆目如狼。
生若為男即殺人,不教男軀裹女心。
男兒從來不恤身,縱死敵手笑相承。
仇場戰場一百處,處處願與野草青。

男兒莫顫慄,有歌與君聽:

殺一是為罪, 屠萬是為雄。屠得九百萬,即為雄中雄。
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義名,但使今生逞雄風。

美名不愛愛惡名,殺人百萬心不懲。
寧教萬人切齒恨,不教無有罵我人。
放眼世界五千年,何處英雄不殺人?

----------------
人是殘忍的動物,但也富有慈悲憐憫愛
我們,人這種動物,是善與惡的集合體

但因成長過程中經歷的事情和經驗反思
我們有些人走向了極端走向了他的執著

後來,我在想這作者是在怎樣的心境下寫下這首詩詞的?

為何他有這樣的想法?他受到了什麼的啟發?而且他還只是名大學生.... ...

一個持續向上發展的文明社會,還會有這樣想法的人嗎?

這樣一將功成萬骨枯的殘忍,是文化歷史的悲劇嗎?

轉載:日本的與美國的還有把這兩套混在一起的教育

日本的與美國的還有把這兩套混在一起的教育
2009 年 7 月 15 日

我有個朋友對於教育體系有個頗簡略的畫分-他將所謂的教育區分成兩個部分,其一是學子的知識或學力的養成,另外一個部分則是培養學生的社交能力、團隊精神,或是所謂的社會化;換言之,德智體群美五育,他特別挑出了智育與群育。

而用最簡單的方式,區分日本與美國的教育的差別,就是-日本將學力養成集中放在中學階段,而社交能力養成放在大學美國則反之,是將社交能力放在中學,而到了大學階段,再強調知識方面的學習。

簡單歸簡單,化約歸化約,我也想不出來用什麼反駁就是了。

日本在中學階段培養學力的方法,就是填鴨式教育,還有因為大學入口窄所帶來的聯考壓力。但,相對來說,如果順利考上了大學之後,如果你讀的是那些以 在民間企業就業為導向的科系,日本人並不太在乎大學成績,甚至來說,也不太在乎你念的是什麼科系,你入學的時候考上的是哪所名校,遠比你在大學中的成績、 與就讀什麼科系重要。

日本的大學生畢業之後,許多進入國內的大企業工作,這些企業本身都有自己的一套內部訓練;這些大企業有些是當年武士諸侯經過明治維新變成的,要用訓 練家臣的方式訓練員工,就算是後來的企業,也繼承了這一種思維。企業內訓甚至重要到,如果你曾經受過一家企業的訓練,另外一家企業這輩子就都不會打算用你 了。

不管你大學裡頭念過些什麼,你的能力都還要經過一次的企業內訓改造,把你在大學念的東西丟掉,而如果你可以考上東京大學,就已經代表你是全國最優秀 的一批人才之一,甚至你東大沒念完可能都沒關係,在經過企業訓練後,便可以成為企業內部的優秀幹部。所以大學階段,重要的反而是參加社團活動、培養人際關 係的能力-如何與同儕相處,如何與異性交往,因為這些能力在中學階段沒養成,但是就職後,在職場上卻非常重要。而因為大學數量少,所以也供養得起讓大學生 成天結黨交遊或談情說愛。

美國人呢,則認為在十幾歲的階段,最好是加強國民體能。最好男生都去打美式足球,女生都去跳啦啦隊,而在體育活動中,也就培養了群育,在球場上大家 buddy buddy,最後在高中畢業舞會上,邀請你心怡的對象,一起度過青春的最高峰。在日本,像《交響情人夢》這樣的男女雙方都認真向學努奮鬥又談情說愛的故 事,背景就會放在大學,而《歌舞青春》呢,故事就會放在高中-雖然說這頂像是顧名思義的廢話,《歌舞青春》的原名本來就是「高中音樂劇」。

而如果日本人寫個一個多采多姿的高中故事,那如果不是某些只有中學生才能從事的活動-例如進軍甲子園,或是一些比較另類的職業取向-例如成為職業棋士,通常主角往往會是個不良少年了。

相較於亞洲國家,美國人高中都沒怎麼念書,那麼就變成很難篩選出誰才是有能力、有決心,繼續往知識的道路前進,眼前就有個兩難-怎樣一邊廣收學生,一邊保證學院的軟硬體品質呢?

美國人想到的辦法是,用高學費搭配高額獎學金:如果你父母有錢,你又想要有個大學文憑,我們可以讓你讀,但是代價就是你要負擔你其他那些認真念書的 同學的學費,反正你願意拿這麼多錢給我,幹嘛還要跟你少收呢? 資本主義發達到一定程度之後,人們甚至可以接受金錢作為一種篩選的指標。但是,如果你家境不好,你還是可以念大學,但前提就是你必須非常認真,如果你符合 獎學金資格,不但不用負擔學費,甚至還可以用獎學金改善家境。

相反地,如果你沒錢,又不用功-留你做什麼?你對學院一點貢獻都沒有,如果你還能夠靠打工繳交學費,那,就算你有本事。聯考是我不讓你進來,是一種 篩選方式,高學費則是另外一種-不是我不讓你進來,是你待不下去。而美國這個地方呢,是就算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沒什麼學問,只要靠百分之一的優秀才人,就可 以維持強盛的國力。

而有些科系念的東西,基本上與生命、權益密切相關,如醫學、法律等,這樣給那些有錢卻不用功的學生念,不會有問題嗎?所以,像這些學科,就必須要放在學士後。而到了學士後階段,則會用更嚴格的標準,每年篩選學生。

不同於日本人不信任大學教學,而相信企業內部訓練,美國人則是希望你在學院中就可以做出一套頂尖的東西,因為美國人以為,最優秀的人才,不會是像日 本那樣,進入既有的大型企業中工作,而是在擁有了自己的獨特能力與技術後-例如發明個全世界最厲害的網路搜尋引擎什麼的-然後自己創業,創造更多商業的可 能呵!(創造更多的可能!美國可以說是,最多創意巧思轉化成現實商業的國家阿!因為,那些人相信他們可以辦到!)

然後,我這個朋友跟我說了個故事。

.... ....

---------------

在台灣從小學念到大學的感想,一個幹字怎了得?!悲呼,哀哉。

我很喜歡音樂,但是音樂課被拿去教數學。

我很喜歡美術,但是美術課被拿去教英文。

我很喜歡體育,但是體育課被拿去教國文。

如今,那些國英數對我有何助益?幫助我擠上高中跟大學罷了。

但是,我們怎麼找到自己所熱切盼望的事呢?

希望,寄託在我們年輕的下一代,萌芽。

而我們這一代,仍不放棄改變的可能!



2009年7月20日 星期一

人間異語:一夜情高手也有淪陷時

人間異語:一夜情高手也有淪陷時
2009年07月20日蘋果日報

S小姐 性愛玩家

Q:妳的性伴侶怎會超過百人?
A:陳綺貞有首歌的歌詞寫,「如果有一個世界混濁的不像話,我會瘋狂的愛上。」這是我生活的最佳詮釋,我愛的或許就是毫無規則、沒紀律,不需跟著別人走的生活。我在健全家庭長大,大學以前考試都名列前茅,永遠都是模範生。大一到外地念書,跟同學迷網路、接觸網友,才發現日子可以那麼有趣。

在學校我不特別受歡迎,但很奇怪,見10個網友,有9個會對我獻殷勤。我原以為自己只會念書,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對異性也有那麼大的吸引力。人都是貪婪的,虛榮心養滿了,就容易喜歡上被眾人捧著的感覺。(網友通常覺得看起來不錯就會積極攻擊!)

夜路走多總會碰到鬼,無法保證網友都是好人。有回一個網友開車接我,路上說忘了東西,要我陪他去拿。把我騙到住處後,我就被他強姦了。我怕父母擔心,被強姦的事我想得很淡。取而代之的是越玩越兇,跟什麼人上床好像也越來越無所謂。我算不清楚大學4年究竟跟多少人上床,但肯定超過100個。

Q:跟這麼多人上床,不擔心後遺症?
A:有朋友會問我怕不怕得病?但對一個根本不想活的人來說,染病的意義在哪?我也沒什麼非完成不可的事,只想找尋當下的快樂。也有朋友問這樣不會膩嗎?不過性就跟吃飯一樣,換玩伴就是今天吃西餐、明天日本料理,後天可以吃川菜呀。不是每個人都追求一樣的感情世界,也不是每個人都只需要一個人愛就夠。跟A膩了就換B,玩家的世界僧多粥少,女人只要不是條件太差,多的是男人可以挑。(一真見血啊~男多女少阿~所以色情產業才會如此蓬勃)

我很喜歡在汽車旅館泡澡時,邊喝酒邊抽菸。煙霧迷濛中,只要閉上眼,誰都可以是我的王子,共度一夜春宵。不需負擔對方太多情緒,讓我覺得生命的重量很輕。意興闌珊過日子,快樂就好。(活在當下!做真自己!)

玩不起就別踏進

Q:有沒有碰過放感情的對象?
A:多年來我一直以為自己活得很輕盈,感情不會成為煩惱。看過一些人的眼淚、聽過一些挽留的字眼,只覺得「玩不起就不該踏進這個世界」。心的溫度太冷,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可能成為陷下去的那一個。前陣子遇到一個對象令我非常著迷,相處的所有時間都顯得珍貴,但終究還是要分離。這段感情令我想起《春光乍洩》那部片,覺得自己是張國榮(飾演花花公子)演的角色,卻做著梁朝偉(飾演癡情漢,深情的對待張國榮)做的事。

跟他在一起,我喜歡的事變得很單純,像是某個在他家過夜的早晨,窗外施工的噪音太吵,他用手輕掩我的耳朵;兩人在路上亂逛,不為什麼就很快樂,笑聲不斷。說好分開的那晚,我們以一場淋漓盡致的性愛,作為這場關係最後句點。也許是心痛的感覺太久遠,忘記真情容易熏得滿臉是淚。他教會我溫柔與珍惜、殘忍及背棄,更重要的是,他教會我長大。(最終,我們都從傷痛中記取經驗,而非快樂。)

特約記者王雨婕採訪整理

點閱(12450)--->多麼驚人!!
-----------
本來一開始寫網誌是想寫對於這社會政治的見聞雜感,建立一個交流的平台。
後來,才發現,狗吠火車就是這樣。而且耗時耗力。
只會讓自己變得不快樂,遠離真實的世界。

所以,往後網誌要轉型了!我放我感興趣的,我寫我有FU的東西!
把握生命的分秒!努力工作,更不忘享受人生!
對了,要是有像S小姐那樣的網友,可以寫信交流!哈!
-----------